第3章
她答不上來。
這幾年，我問過她很多次。
想吃什麼？想去哪兒玩？想要媽媽陪你嗎？
她大多數時候都說隨便，或者說爸爸說了算。
她像極了陸靳言。
安靜，冷淡，習慣接受我的照顧，卻不習慣回應我的愛。
半晌，她小聲說：“媽媽，棠棠阿姨說，大人離婚以後，也可以繼續愛孩子。”
我點頭：“她說得對。”
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接著說：“可是星禾，媽媽也需要學會愛自己。”
她不懂。
她當然不懂，她才五歲，世界太小，小到隻裝得下爸爸，棠棠阿姨，還有一隻小熊。
裝不下一個總是疲憊、總是沉默、總是站在原地等她回頭的媽媽。
這時，陸靳言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身上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周棠常用的淡香。
看見行李箱，他眉頭皺起：“你要去哪兒？”
我沒抬頭，把衣服疊進行李箱：“搬出去。”
陸星禾跑到他身後，抓住他的衣角。
陸靳言看向我：“冷靜期還沒過。”
我點點頭：“所以我隻是提前練習單身。”
他的臉色冷了下來：“薑晚寧，適可而止。”
我拉上箱子拉鏈，抬頭看他：“陸靳言，你知道嗎？我以前調解過一個女人，她丈夫每次傷害她以後，都會說這四個字。”
“那時候我勸她回家。我說，男人嘴笨，心不壞。”
“後來她跳樓了。”
陸靳言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我拖著行李箱越過他。
“從那天起我就該明白，不是所有沉默都值得被理解，也不是所有婚姻都值得被挽回。”
走到樓梯口時，陸星禾忽然喊我：“媽媽！”
我停下。
她紅著眼問：“那我以後生病了，你還會來嗎？”
我回頭看她，很輕地說：“你有爸爸，也有你更喜歡的棠棠阿姨。”
陸靳言擰起眉，警告地喊我：“薑晚寧，星禾還小，你跟她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拉著行李箱離開，這次，沒再停下。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陸靳言的電話。
他開口第一句是：“我的深灰色領帶放在哪兒？”
我握著牙刷，愣了幾秒。
從前他要出席商務會議，我會提前熨好襯衫，配好領帶，連袖扣都放在表盤旁邊。
他從來不問。
因為一切都在他需要時，準確出現。
現在我走了，他才發現，原來家裡有些東西不會自己長腿跑到他麵前。
我漱了口：“不知道。”
他頓了頓，有些咬牙切齒：“薑晚寧。”
我說：“陸靳言，我們在走離婚流程。你問前妻領帶放在哪兒，不合適。”
他沉默片刻：“星禾早上哭了。”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說：“她找不到你給她編頭發的發繩。”
我閉了閉眼。
陸星禾有一盒發繩，按顏色分好，放在兒童房第二層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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