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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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條到第四十條，我加快了節奏。
因為有些確實比較簡單——鬨鐘壞了兩次，睡過頭一次，拉肚子一次（這次是真的拉肚子）。
這幾條宋薇的表情基本是"正常人類行為"的標準反應，不驚訝也不質疑。
但還有幾條比較有意思。
第三十三條——我在小區門口看到有人在路邊賣小烏龜，發現其中一隻是保護動物。我拍了照，打了林業局電話舉報。等林業的人來，半小時沒了。
第三十五條——被物業誤發了一條"緊急通知：X棟X單元發現疑似燃氣泄漏，全體居民立即撤離"。我從六樓跑到一樓，集合點站了二十分鐘。後來發現是係統群發錯了，泄漏的是隔壁小區。
第三十八條——早上出門下暴雨，我的傘被風吹翻了。不是壞了，是整個翻了過去。我在大雨裡舉著一把外翻的傘走了五百米，活像一個行走的鬱金香。最後放棄了，去超市買了把新傘。折騰了二十分鐘。
到第四十條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有人吃完了外賣。有人在喝第二杯奶茶。趙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包薯片，嘎嘣嘎嘣地嚼著。
"第四十一條。"我說。
"來。"鄭鶴年的聲音已經沙了。一上午說話太多，加上那杯奶茶太冰。
"十月十號。這次比較特殊。"
"怎麼特殊？"
"那天我沒打卡。"
"曠工？"宋薇眉頭皺了一下。
"不是曠工。"我說，"我來了。但我打卡打的是別人公司的卡。"
"什麼意思？"
"我們公司搬過一次嘛。從12樓搬到15樓。我那天早上腦子不清醒，直接電梯坐到12樓，刷了卡——"
"12樓現在是別的公司了。"趙啟說。
"對。一家做保險的。我進去之後坐在一個空工位上，打開電腦登錄——登不上。我還以為係統故障，喊了聲'網管'。"
"然後？"
"那邊一個主管走過來問我'你哪個組的'。我說策劃部的。他說他們沒有策劃部。我抬頭一看——工牌顏色不對，牆上的logo不對，周圍坐的人一個都不認識。"
"你在別人公司坐了多久？"
"大概十分鐘。"
"十分鐘你都沒發現？"
"我說了，那天腦子不清醒。"
"你怎麼出來的？"
"我說了句'不好意思走錯了'就出來了。但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那個主管追出來了——他以為我是商業間諜。"
"……"
"他拉著我非要看我工牌。我工牌在我口袋裡，拿出來給他看了。他對比了一下，確認我是樓上的，才放我走。但他的表情——"
"什麼表情？"
"就那種'我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的表情。"
"那你打卡打到他們係統裡了？"
"對。所以我們公司這邊顯示我那天沒打卡。我後來找HR補錄的。"
宋薇翻了翻記錄，點頭確認："對，那天確實有補錄記錄。原因寫的是'打卡設備異常'。"
"我覺得我腦子異常比較準確。"
鄭鶴年揉了揉太陽穴。
他今天太陽穴被揉的次數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
"第四十二條。"
"十月十八號。我被堵在了高架上。"
"堵車正常吧？"
"正常。不正常的是堵車的原因——前麵有輛車著火了。"
"著火？"
"嗯。小轎車自燃。消防來了三輛車，高架封了四十分鐘。"
"這次不離譜。"
"是。但離譜的是——著火那輛車是上次拉我去機場的出租車。"
全場沉默了三秒。
"什麼？"趙啟的薯片從手裡掉了。
"就是第四次遲到那輛。童鎖打不開、司機聾了那輛。"
"你怎麼知道是同一輛？"
"車牌號我記著。"我說，"被拉去機場那次太刻骨銘心了，我把車牌拍了照。那天在高架上一看——就是它。"
"司機沒事吧？"鄭鶴年問。
"沒事。提前跑出來了。"
"命運的閉環。"方總在後排幽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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