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
蘇晚棠回了我們曾經同居的房子。
進門後，她習慣性把外套扔在沙發上。
“沈知衍，幫我……”
聲音戛然而止。
屋子空得厲害。
玄關沒有我的鞋。
浴室沒有我的牙刷。
陽台上那盆我養了五年的盆栽也不見了。
衣櫃空了一半。
屬於我的東西，被收得乾乾淨淨。
像從沒有人在這裡生活過。
蘇晚棠站了很久。
最後打開冰箱。
裡麵貼著的便利貼還沒撕。
【包好的餛飩在第二格。】
【晚上少喝冰水。】
【周三記得體檢。】
字跡已經有些褪色。
她盯著看了半天。
忽然想起這些年她總嫌我囉嗦。
胃疼時卻理所當然伸手。
“藥呢？”
紀念日忘了，也會抱著我說：
“反正你又不會真生氣。”
甚至顧言川都笑過。
“沈知衍像你媽。”
那時她還跟著笑。
現在終於沒人管了。
她卻覺得整個房子安靜得讓人喘不上氣。
下午。
蘇晚棠去了我公司。
前台認識她。
從前每次她來，大家都會笑著喊：
“衍哥，你女朋友來了。”
可今天。
前台小夥子隻禮貌詢問。
“您找沈經理有預約嗎？”
她臉色難看。
“我是他女朋友。”
男孩愣了愣。
“沈經理結婚了啊。”
蘇晚棠在樓下等了三個小時。
直到我下班。
看見她時，我腳步停了一秒。
隨後轉身往另一邊走。
她立刻追上來。
“阿衍。”
“有事嗎？”
她從車裡拿出一個盒子。
裡麵是一枚鑽戒。
是我幾年前隨口說過喜歡的款式。
“你不是一直想結婚嗎？”
“我現在答應了。”
我看著那枚戒指。
突然笑了。
七年前，我想要的時候。
她說太早。
五年前，我問一次。
她說事業沒穩定。
三年前我問。
她說顧言川剛失戀，最近沒心情準備這些。
一年前，我甚至不要婚禮。
隻問能不能先領證。
她皺著眉訓我：
“你怎麼這麼恨娶？”
如今終於拿來了。
可我已經戴上別人的戒指。
我抬起手。
“看見了嗎？我結婚了。”
蘇晚棠眼睛發紅。
“可以離！”
我臉上的笑徹底淡了。
“你有什麼資格讓我離？”
“就憑你現在願意嫁給我？”
她呼吸急促。
“二十八萬八我給。”
“不是，你要多少都行。”
“一百萬，兩百萬。”
“你爸媽那套房子我也買新的。”
“夠不夠？”
啪的一聲。
我把戒指盒合上。
“蘇晚棠。”
“你到現在還以為是錢。”
“我爸那天真的聯係了中介。”
她一怔。
“什麼？”
“為了湊你說的二十萬。”
“他準備賣掉住了三十年的房子。”
“我媽連養老的錢都拿出來了。”
“而你們站在外麵笑。”
我一字一句。
“你知道我最恨自己什麼嗎？”
“不是愛你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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