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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我不再替白月光擋硫酸》

【正文】

那天,林薇的初戀端著硫酸衝進教室時,我本能地站起身。

前世我為她擋下這一劫,換來毀容和十年痛苦。

她嘴上說感激,卻悄悄拉黑我,最後嫁給了那個毀掉我人生的凶手。

重生回這一刻,我冷靜地坐了回去。

刺耳的尖叫聲中,林薇捂著臉慘叫:“趙峰,你為什麼幫我擋住?!”

行凶者陳浩對我怒吼:“你他媽怎麼不攔著我!”

我拿起手機按下110:“喂,我要報案,江城一中高三五班發生故意殺人案。”

硫酸刺鼻的氣味混雜著教室裡的粉筆灰,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

陳浩那張因極度憤怒而扭曲變形的臉,他手中顫抖的玻璃瓶裡,渾濁的液體正在劇烈晃動。

他的目標明確,直衝向靠窗那一排,那個穿著淡藍色連衣裙,正低頭記筆記的女生——林薇。

我的身體幾乎是不受控製地,從前世殘存的肌肉記憶中繃緊,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桌椅腿與水泥地麵摩擦,發出“刺啦”一聲銳響。

就是這一聲響,在前世,吸引了陳浩的注意力,也決定了我的命運。

視線裡,是林薇驚愕抬起的臉,白皙,乾淨,帶著少女不諳世事的純然。

她看到了陳浩,也看到了我,眼神裡先是茫然,隨即被巨大的恐懼攫住。

“陳浩!你乾什麼!”她失聲尖叫,下意識地想要向後躲,身子卻僵在椅子上。

而陳浩,果然如上一世那樣,被我突然站起的動作所乾擾,猩紅的眼珠轉向我,腳步有了一瞬的遲疑。

就是現在!

前世,我就是在這個瞬間,毫不猶豫地撲了過去,用我的後背,迎向了那瓶傾瀉而出的腐蝕液體。

劇烈的,足以讓人靈魂撕裂的灼痛。皮膚、肌肉仿佛在瞬間熔化,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傷口腐爛的氣息,日夜折磨。父母哭乾了眼淚,掏空了家底。鏡子裡那張猙獰可怖的臉,陌生人驚恐躲閃的目光,無數個深夜從噩夢中驚醒摸到一臉疤痕的絕望……

還有,林薇和她家人站在病床前。

林母握著我的手,語氣感激,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小峰啊,你是好孩子,是我們家薇薇的恩人,我們一輩子記得你的好。”

林薇在一旁低頭垂淚,哽咽著說:“趙峰,謝謝你,我一輩子都會記得你的。”

記得?嗬,他們記得的方式,就是除了口頭感謝,連一筆像樣的醫藥費都沒有主動承擔。

記得的方式,是高中畢業後,林薇就迫不及待地拉黑了我所有的聯係方式,從她的世界裡將我這個人,連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徹底清除。

直到十年後,我在本地新聞上,看到了她和陳浩的結婚照。

照片上,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容溫婉,依偎在西裝革履的陳浩身邊。新聞報道用豔羨的語氣描述著這對“曆經坎坷終成眷屬”的戀人,提及當年那場“意外”時,隻用“年少衝動的小糾紛”一筆帶過。

沒人記得那個被毀掉一生,最終在貧病交加中悲涼死去的趙峰。

巨大的悲慟和荒謬感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我所有因重生而產生的混亂思緒,隻剩下刺骨的清醒和恨意。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傻了。

在陳浩那遲疑的一瞬,我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然後,在全班同學震驚的注視下,異常冷靜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動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放緩的從容。

時間流速恢複正常。

陳浩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他臉上的瘋狂出現了一絲裂痕,但箭在弦上,他已經收不住勢了。所有的憤怒和扭曲的愛戀,重新聚焦於他最初的目標。

“林薇!你不跟我好!誰也別想得到你!”

他狂吼著,手臂猛地向前一掄。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劃破了教室的空氣。

那渾濁的、帶著濃烈氣味的液體,絕大部分,精準地潑灑在了林薇那張曾經清秀動人的臉上。

“嗤——”

輕微的,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股白煙。

林薇雙手猛地捂住臉,身體從椅子上滾落在地,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哀嚎,她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抽搐著,雙腿胡亂地蹬踹著地麵。

“我的臉!我的臉!好痛啊——!”

全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活生生在眼前發生的慘劇嚇傻了。

幾個女生呆呆地看著,連尖叫都發不出來。有人捂住了嘴,忍不住乾嘔。

陳浩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個空了的瓶子,他臉上的瘋狂如同潮水般退去,隻剩下一種空洞的、茫然的呆滯。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了。

隨即,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扔掉了瓶子,玻璃碎裂的聲音再次引來幾聲壓抑的驚叫。

他的目光慌亂地掃過地上痛苦翻滾的林薇,然後,猛地釘在了我的臉上。

那眼神裡,竟然充滿了指責和憤怒。

“趙峰!”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顯得尖銳可笑,“你他媽剛才為什麼不攔住我?!你明明可以攔住我的!!”

看,人性就是這麼醜陋。他行凶時肆無忌憚,事發後,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懺悔自己的罪惡,而是責怪別人為什麼沒有阻止他犯罪。

我迎著他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底卻是一片冰冷的荒漠。

教室裡其他同學也被陳浩這顛倒黑白的吼叫驚得回過神,一道道目光複雜地落在我身上,有疑惑,有不解,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是啊,趙峰剛才不是站起來了嗎?他要是衝上去,或許……

我不在乎。

我甚至沒有去看地上那個正在承受蝕骨之痛的林薇。前世,我替她承受了,她又何曾真正感激過一分?

在陳浩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和林薇持續不斷的慘叫聲中,我慢條斯理地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按鍵,解鎖,輸入那三個簡單的數字。

動作平穩,沒有一絲顫抖。

我將手機舉到耳邊,清晰的“嘟——嘟——”聲在死寂的教室裡異常突兀。

電話接通了。

我開口,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清晰地傳遍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喂,我要報案。”

“江城一中,高三五班教室。有人用硫酸故意殺人,受害者傷勢嚴重,嫌疑人還在現場。”

“……對,請你們儘快出警,並聯係救護車。”

掛斷電話,教室裡落針可聞。隻有林薇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

陳浩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你……你報警了?”他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這麼做。

“不然呢?”我淡淡地反問。

陳浩的家庭條件不錯,父親在當地有些關係。前世,他潑我硫酸後,他家裡就多方運作,將性質惡劣的故意傷害扭曲成同學間打鬨失手的意外。

這一次,受害者換成了林薇,他家裡運作起來恐怕會更“儘心儘力”吧?

但我不會再給他們機會。

“故意殺人”,這四個字,是我送給他們所有人的“大禮”。

教室門外傳來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班主任和年級主任臉色煞白地衝了進來。看到教室裡的慘狀,班主任王老師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這……這是怎麼回事?!快!快叫救護車!”年級主任還算鎮定,但聲音也在發抖。

“我已經報過警,也叫了救護車。”我平靜地開口,如同一個事不關己的現場播報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包括匆匆趕來的老師們。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驚疑、審視,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王老師看向我,語氣帶著不敢置信:“趙峰,你……你剛才就在這裡?你……”她想問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問出口。難道問“你為什麼沒有阻止”嗎?可阻止暴行是美德,而非義務。

就在這時,地上蜷縮著的林薇,似乎被“趙峰”這個名字刺激到,她強忍著非人的劇痛,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帶著徹骨恨意的聲音:

“趙……趙峰……你……你為什麼擋住……你明明……可以……攔住他的……”

她疼得神誌不清,話語邏輯混亂,但核心意思卻和陳浩如出一轍——你為什麼沒有替我擋下這一劫?

疼痛讓她口不擇言,卻也暴露了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在前世,她是否也潛意識裡認為,我為她擋災是理所當然?

我心如鐵石,毫無波瀾,甚至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袖口是否沾上了灰塵。

“林薇同學,”我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請注意你的言辭。對你實施暴力傷害的是陳浩,法律和道德上需要承擔責任的是他。我沒有義務,更沒有責任,必須為你的安全負責。你的指責,毫無道理。”

這番話,與其說是說給意識模糊的林薇聽,不如說是說給在場所有耳朵聽。

果然,老師們看向林薇的眼神多了一絲異樣,而看向我時,那份驚疑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默。

很快,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校園的寧靜。

警察和醫護人員幾乎同時趕到。訓練有素的警察迅速控製了現場,將呆若木雞、沒有任何反抗的陳浩銬上手銬。他經過我身邊時,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是滔天的怨恨和一種被“背叛”的瘋狂。

“趙峰!你等著!我爸不會放過你的!”他嘶吼著。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醫護人員則小心翼翼地將已經痛暈過去的林薇放上擔架,她那被硫酸侵蝕的臉頰和脖頸處,皮肉模糊的景象,讓幾個抬擔架的護士都不忍地別開了眼。

一場突如其來的血腥慘劇,暫時落下了帷幕。

但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作為現場目擊者和案件相關人,我被要求去派出所配合錄口供。

負責給我做筆錄的是一名中年警官,姓張,眼神銳利,經驗豐富的樣子。他詳細詢問了事發經過,從陳浩如何衝進教室,到他潑出硫酸,以及前後的所有細節。

我一五一十地陳述,沒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沒有任何隱瞞,包括我最初本能站起,後又坐下的動作。

“也就是說,”張警官停下筆,目光如炬地看著我,“在陳浩衝進來,並且你有機會阻止他的時候,你選擇了……坐下?”

“是的。”我坦然承認,“首先,我並不確定自己是否一定能成功阻止他,貿然衝上去,可能造成我自己也受到嚴重傷害,甚至是刺激他傷害到更多同學。其次,我認為在那種情況下,保護自身安全,並第一時間報警,是更理智和負責任的選擇。”

我頓了頓,迎上他審視的目光,補充道:“法律並沒有規定,公民必須冒著生命危險去製止犯罪行為。那是警察的職責。而我,選擇履行一個公民報警的義務。”

張警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我的說辭。我的理由充分,邏輯清晰,甚至帶著一種超越這個年齡少年的冷靜,近乎冷酷。

他最終沒有再追問這個問題,而是轉到了其他細節。

錄完口供,走出派出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父母接到通知,焦急地等在外麵。看到我完好無損地走出來,母親衝上來一把抱住我,聲音帶著哭腔:“小峰!你嚇死媽媽了!聽說你們班出事了,媽媽魂都沒了!”

父親站在一旁,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裡是全然的慶幸和後怕:“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們還不知道具體的細節,隻知道班上有同學被潑了硫酸,而我當時也在現場。

我感受著母親懷抱的溫暖,鼻尖微微發酸。前世,我毀容後,父母為了我操碎了心,一夜白頭,家中積蓄耗儘,最終還是在無儘的痛苦中送走了我這個“累贅”。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他們經曆那些。

“爸,媽,我沒事。”我輕聲安慰,“我們回家吧。”

然而,事情的發展遠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學。剛一走進校門,就感受到了四麵八方投來的異樣目光。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圍繞在我身邊。

“就是他,趙峰……”

“聽說他當時就在旁邊,沒救人……”

“冷血吧?好像還報警了……”

“林薇好慘啊,臉都毀了……”

“陳浩家好像很有錢,不知道會怎麼樣……”

流言蜚語,果然開始朝著有利於陳浩和林薇的方向傾斜。人們總是習慣於同情看起來更慘的一方,並且熱衷於尋找一個可以分擔指責的“替罪羊”,以此來緩解直麵純粹惡行時的不適。

我麵無表情,徑直走向教室。

課間,班主任王老師把我叫到了辦公室。她臉上帶著為難和一絲責備。

“趙峰,老師知道你當時可能也嚇壞了。但是……林薇的家長情緒很激動,他們……他們覺得你明明有機會阻止悲劇發生,卻……”她斟酌著用詞,“卻選擇了袖手旁觀。現在外麵有些風言風語,對學校、對班級,甚至對你自己,影響都不好。”

我看著王老師,這位在前世也曾去醫院看望過我,唏噓感歎過幾句的老師,此刻她的立場,無非是希望息事寧人。

“王老師,”我平靜地開口,“首先,陳浩是帶著明確殺人意圖衝進教室的,他手裡的硫酸是致命的武器。我一個高中生,沒有任何專業訓練,您認為我衝上去的成功率有多大?被潑中,甚至被波及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王老師語塞。

“其次,”我繼續道,“事情發生後,我第一時間報警、叫救護車,保留了現場,控製了事態惡化。我認為我的處理方式,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至於林薇家長的指責,我認為是他們在極度悲痛下,找錯了發泄對象。真正的凶手,此刻正被關在拘留所裡。”

我的冷靜和條理清晰,讓王老師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她歎了口氣,揮揮手讓我先回去。

走出辦公室,我在走廊儘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林薇的母親。

她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憔悴和怨恨,眼睛紅腫,死死地盯著我。

“趙峰!”她尖聲叫住我,快步衝了過來,“你還有良心嗎?!我們家薇薇對你不好嗎?你明明能救她的!你為什麼不救她?!你眼睜睜看著那個畜生毀了她!你比陳浩更可惡!”

她情緒失控,伸出手似乎想抓扯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眼神冰冷地看著她:“林阿姨,請你冷靜。傷害林薇的是陳浩,你應該去質問他們家的人,或者去法院要求嚴懲凶手,而不是在這裡毫無道理地指責一個無辜的旁觀者。”

“無辜?你無辜?!”林母聲音更加尖利,“你站起來又坐下去!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因愛生恨?是不是你慫恿陳浩去潑硫酸的?!”

這指控就十分惡毒了。

我臉色沉了下來:“林阿姨,誹謗是需要承擔法律責任的。我有權保護我自身的安全,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規定我必須為你女兒的安全犧牲我自己。至於你所說的‘因愛生恨’,更是無稽之談。我和林薇隻是普通同學關係。”

“普通同學?”林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薇薇都跟我說了!你之前給她寫過情書!被她拒絕了,你就懷恨在心!所以你才見死不救!對不對!”

我愣住了。

情書?

那似乎是高一上學期,青春期懵懂時隨手寫下的一張紙條,早就不知扔到哪個角落去了。連我自己都快忘了這回事,林薇居然還記得?而且還在這種時候,跟她母親說了?

真是……可笑至極。

也惡心至極。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怨恨而扭曲的臉,忽然想起了前世在醫院,她握著我的手,說著“一輩子記得你的好”時,那眼底深處的疏離和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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