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麒麟血
現在是淩晨兩點，一天中人最困倦、防備最鬆懈的時刻。
也是最黑暗的時刻。
【宿主，保護罩已開啟，剩餘時間，五十九分五十八秒。】001的聲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一層肉眼不可見的能量薄膜瞬間覆蓋了虞晚的全身，周圍的風聲、她自己的心跳聲，似乎都在這一刻被隔絕開來，世界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她試著走了兩步，腳下的沙礫沒有發出任何摩擦聲，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不存在於這個維度的幽靈。
【保護罩可以讓你在移動時完全靜音。】001補充道。
好東西。
虞晚心裡讚了一句，身形一晃，再次貼著牆根的陰影，如同一縷青煙，飄向了那個被她撕開的通風管道口。
雖然解決了外圍的警衛，但直接闖主樓大門依然是下策。誰也不知道裡麵有多少人，有多少暗哨。通風管道，依然是最穩妥的選擇。
重新鑽進那狹窄壓抑的管道，有了保護罩的加持，這次的前進變得順暢無比。冰冷的鐵皮不再發出摩擦聲，她就像一條滑膩的蛇，悄無聲息地在黑暗中穿行。
很快，她便抵達了管道的儘頭。
出口依然是那個生了鏽的格柵，外麵是主樓一樓的雜物間。
她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將耳朵貼在格柵上，仔細傾聽著外麵的動靜。
一片死寂。
隻有遠處走廊儘頭，似乎有微弱的電流聲傳來。
她再次發力，無聲地將格柵掰開一個足夠她鑽出去的口子，靈巧地翻身而出，穩穩地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雜物間裡堆滿了廢棄的桌椅和蒙著白布的儀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黴味。
虞晚沒有片刻停留，閃身出了雜物間，來到一條昏暗的走廊。
走廊的牆壁被粉刷成慘白色，在頭頂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透著一股醫院特有的陰冷。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更濃了，混合著一種說不出的腥氣。
根據之前聽到的對話，關押張起靈的地方在地下。
虞晚的目光在走廊裡飛速掃視，很快，就在走廊儘頭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一扇通往地下的鐵門。
門上沒有鎖，隻有一個簡單的插銷。
她沒有絲毫猶豫，輕輕拉開插銷，推門而入。
一股更加陰冷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伴隨著濃鬱的福爾馬林氣息，嗆得她幾欲作嘔。
門後是一條陡峭向下的水泥樓梯，牆壁上布滿了水漬和青苔，看起來黏膩又濕滑。
虞晚的腳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她的心跳卻在胸腔裡擂鼓般作響。
越是往下，那股不祥的預感就越是強烈。
她知道，她正在接近這個療養院最核心、最肮臟的秘密。
樓梯的儘頭，是地下二層。
這裡比上麵要寬敞許多，像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倉庫。一排排的鐵架子上，堆滿了各種醫療器材，手術刀、止血鉗、注射器……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牆邊還立著幾個玻璃櫃，裡麵泡著各種人體器官的標本，旁邊甚至還掛著幾幅巨大的人體解剖圖，詳細標注著每一根血管和神經。
空氣中那股福爾馬林的味道，幾乎要凝成實質。
虞晚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強忍著不適，目光飛快地掃過整個空間。
沒有活人。
但她的視線，很快被地麵上的一處痕跡吸引了。
那是一道暗褐色的拖痕，從樓梯口一直延伸到地下二層的深處，最後消失在一扇更加厚重的鐵門前。
是乾涸的血跡。
虞晚蹲下身，指尖在那粗糙的水泥地上一抹，湊到鼻尖。
鐵鏽般的腥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獨特的冷香。
是麒麟血！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的目光順著血跡的方向，死死地盯住了角落裡一個半開的垃圾桶。桶裡，扔著幾個用過的玻璃藥瓶。
虞晚走過去，撿起其中一個。
瓶身上貼著一張白色的標簽，上麵用鋼筆寫著一行清晰的小字。
——“麒麟血清提取物-實驗品A-07批次”。
轟！
虞晚的腦子像是被炸開了一樣，無邊的怒火再次席卷而來，燒得她渾身都在發抖。
麒麟血清提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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