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房的心意
匣子裡最底下壓著一張綠色光紋的卡，卡麵上封著一株低垂的稻穗，穗粒鼓著，顆顆都帶著淡光。
【F級·源稻種子卡】
“這個才是長老真正想給你的。”王守業指著那張卡，“源稻不挑地，但一定要種在F級源泉三裡以內，泉氣養著，三個月天一熟，穗子結出來的米，子民吃下去改的是先天底子。”
“骨頭、經脈、氣血，一樣一樣往上墊。”
“成年子民吃，最多提兩成，效果一般。剛出生的孩子從斷奶就吃這個米，長到十歲再摸功法，起點跟別人的子民完全拉開了差距。”
王平安捏著那張卡，沒說話。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神國裡那三間產房、十幾張石床、院裡那一排竹編搖籃，還有院牆外跑著的六十多個孩子，四個月六十多個，一個沒死。
再往後翻，是幾百個、幾千個。
這些孩子從落地就吃源稻。
“我記下了。”王平安把匣子合上，“勞煩執事回去替我給三長老道聲謝。”
“道謝就不必了。”王守業笑了一聲，“長老讓我給你帶話，一個月後的聯邦新人賽，三房要個名次。”
“林家三個月在寰宇第四層截了三房兩塊漂浮大陸，是我們三房的地界，那筆賬族裡還沒算完，你們這一批新人賽的台子上，先給我把臉掙回來！”
他說完這句就往後退了半步，朝李若蘭又點了下頭。
“三嫂，我不進去了，庫裡還壓著一堆調度單。”
人走了，門關上，李若蘭站在門口看了兒子兩秒。
“三房的私庫，你三長老摳得比誰都緊，去年給我批一批E級藥材，磨了我半個月。”她把圍裙上的手擦乾，“他給你四張源泉，是真看好你，別辜負人家。”
“知道了媽。”
王平安端著匣子上了三樓，房門反鎖，窗簾拉嚴，人往床上一坐，意識就往下沉。
四張F級源泉卡，他沒猶豫，一次全投。
綠光落在大陸的四個方向，第二座矮山的北坡、河灣下遊的灘地、西邊銅礦山的山腰、圍牆外那片剛開出來的荒地。
四個圓坑，四道裂口，青水從底下頂上來。
白汽往上冒，冒到三丈散開，四股汽和原先那兩口泉的汽在半空纏成一整片。整塊八十公裡的大陸被泡進去了，邊角上那些光禿禿的亂石灘，地皮都開始返青。
田裡割麥的人手停了，泉邊坐著的三百多人身上的汗一起下來，最靠內圈那個煉體後期的男人吐出一口白氣，白氣離體三尺才散。
牆根底下那二十幾個咳嗽的老頭，有三個把氣順過來了。
王平安接著把那張源稻種子卡投了下去。
他選的是村中央八角池外那一圈地，離泉眼不到一裡，綠光落地，地皮自己翻開，一壟一壟往外排，青苗從土裡鑽出來，鑽到膝蓋高就停了。
一百二十畝。
老人扶著神像的底座跪下去，石從武場那邊一路跑過來，跑到田埂上停住，彎腰扯了一片稻葉在手裡搓。
搓出來的汁水是青的，帶著甜味。
王平安在高空看著他們圍著那一百二十畝地跪成一片，把這一幕收進意識，然後退了出來。
他睜開眼，手環上的時間是八點四十。
學校八點五十上課。
王平安下樓的時候，念念趴在客廳窗戶上，鼻子壓在玻璃上，聲音都變了調。
“哥!哥!門口站了個人!那個人身上有光!”
院門外站著一個男人，四十上下，穿一身沒有任何紋路的灰色製式服，雙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腳底下那一圈草葉全朝外壓著。
三階神明。
“三少爺。”男人朝他抱拳，“我是四房的王坤，族裡給天樞序列每人配了一名護道者，從今天起，你上學、出行、參賽，我跟著。”
李若蘭從廚房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湯，抬手就把湯往王坤手裡塞。
“坤子，先喝了。”
王坤愣了一下，接住碗，仰頭一口喝乾，碗底朝天，他把碗遞回去，喉嚨裡舒了一口氣。
“謝三嫂。”
“上學要遲到了。”王平安把手環往腰上一別。
王坤沒多話，抬手在王平安肩上一按，腳下的地麵向後一沉。
風聲在耳朵裡響了半息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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