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猴子要拜師
“俺也是幾百年的猴子了呀。”那天，天邊懸著的夕陽紅的發燙，宛如一顆流心的蛋黃，狐小狸坐在大石頭上，拿著狗尾巴草編小狗，而美猴王則抱著頭，悠哉地躺在草地上。
“當石頭的時候日子老無聊了。”他哼著小曲：“整天就隻能看著太陽升起又落下，連隻鳥雀在俺身上蹦噠個半天，臨了還留下點穢物，俺都啥辦法都沒有。”
“好不容易從這石頭縫裡蹦出來了，有了猴子猴孫們做伴，還結識了你這個小家夥，也算是逍遙自在了幾百年，可是，就是這段時間吧，俺夜裡望著月亮，總覺得——”他抬頭望向狐小狸，瞳裡閃著溫潤的光：“還是不夠啊。”
“雖然說咱們作為妖怪，壽命肯定比普通人類要長多了，但是總有一天，也還是會死的，就像猴阿三一樣。”
猴阿三是花果山的一隻年紀很大很大的猴子，狐小狸曾經也見過他，隻不過早在前年他就因為壽數歸零，埋於黃土之下了。
類似於這樣的猴子還有很多很多，狐小狸都尚且記得，美猴王作為他們的大王更是清晰地知曉他們每個猴的姓名、年歲、喜惡。
“小狸，你知道天上有什麼嗎？”美猴王伸手指向天空，沒等她回答就自顧自道：“他們都說天上有那神仙宮闕，金碧輝煌，裡麵更是住著數不清的神仙，各個都長生不老，本領通天。”
“可是我覺得猴哥也很厲害。”這次狐小狸搶先說道：“……我覺得猴哥是我見過最最厲害的猴子，那些神仙們都比不過你。”
“嘿，你這話俺喜歡，俺也是這樣覺得！”美猴王笑開，他站起身，抖掉渾身草屑，夕陽照的他渾身的猴毛都似閃著光：“所以，俺決定了，要渡海去拜師學藝！”
“聽聞在海的那頭，有一處名為西牛賀洲，而在那裡又有一座靈台方寸山，其中的斜月三星洞內有位世外高人。”他自信滿滿：“俺此行就是要讓他收俺為徒，把這渾身的本領再提升一番，好保護你和花果山的猴子猴孫們。”
“猴子會尋求真正的長生不老之法，讓你到哪都有勇往直前的勇氣。”美猴王揉亂了狐小狸的毛發：“所以，小狸，答應我。”
“在俺不在的日子裡，護好山中的大家，也護好你自己。”
“花果山中的猴長老是俺親自提拔上來的二把手，做事穩妥，你要是有什麼自己解決不了或是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去找他；還有你山裡的小妖怪們也都長點心，也不知是隨了你還是怎麼的，各個都傻乎乎的。”
“紅孩兒那小子雖然欠揍了些，但他的父母，尤其是鐵扇公主，也算是個明事理的，俺已經事先交代過他們，叫他們平日裡多擔待著你一些。”
美猴王不停地絮絮叨叨，恨不得將山中可能發生的一切都考慮到，狐小狸聽著他念叨，忽地覺得嘴裡的桃子也沒有那麼好吃了。
“那你還會回來嗎？”她問。
這是一句傻話，狐小狸自己也知道，花果山是美猴王的家，萬千猴子猴孫都是他的家人，隻要花果山存在一天，他便一定會回來。
“廢話。”果然，美猴王也這樣說道：“先前不是答應過你嗎？要幫你找一個陪你吃飯、睡覺、暖被窩的壓寨夫人。”
“等著吧狐小狸——”他的聲音暢快，被風一吹，便飄出去很遠很遠：“俺一定會學成歸來，到時候打進那閻羅十八殿，再劃了生死簿，讓咱們大家夥兒都做上那活神仙去！”
“不就是神仙嗎，俺有何當不得？”桃核被美猴王高高拋起，幾乎要衝破天邊雲霄：“妹子，說不定後麵俺還能給你綁回來一個俊秀小神君正正好好暖你的被窩哩！”
“那狐狸我就等著這一天。”狐小狸也站了起來，胸有成竹地挺起胸脯：“我可是蓬蓬尾山當之無愧的大王，區區小事何足掛齒——猴哥記得綁小神君時選個長得最好看的，最好脾氣再穩定些，不要像紅孩兒一樣，年紀輕輕就成了摔炮。”
“我們拉勾。”狐小狸伸出一節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說謊的人要給對方端一百年的洗腳水。”
“成交！”指腹相貼，而其上圓圓圈圈的指紋像極了悄然溜走的時間，於是，在一個天氣晴朗，萬裡無雲的白日裡，美猴王終於踏上了自製的木筏，開啟了自己的征程。
“大王，您也不要太難過了。”見美猴王的身影都已經成為海麵上的一粒小黑影，而狐小狸卻始終保持著一樣的姿勢，滿臉悵然地盯著遠方，兔紅玉不由得開口寬慰道：“美猴王他厲害著呢，此次拜師絕對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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