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咱倆誰管誰叫爹
“……這個是樹。”狐小狸僵著身子介紹道。
“嗯，哦哦哦。”美猴王跟在她身後捧場地拍手。
“這個是草。”狐小狸生無可戀地繼續介紹道。
“嗯嗯嗯，看見了。”美猴王隨著甩了甩尾巴。
“這個是……”狐小狸頓了頓，半響才乾巴巴地接道：“……水池，池裡麵遊的是魚。”
“好的，明白了。”美猴王點點頭，笑眯眯的：“但是，俺有個問題。”
“狐狸，你是當俺的腦子和你一樣笨還是眼睛瞎了？”美猴王指著麵前的水池：“猴子我難道看不出來這些是樹、草和水池？用得著你介紹？”
“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嘛？！”狐小狸崩潰地跺腳，剛擦乾淨的眼淚珠子又要湧了出來，她胡亂擦著，幾乎不敢與草叢中望著自己竊竊私語的小弟們對視：“蓬蓬尾山和花果山不都是山嗎？山有什麼好介紹的，不都是這些東西嗎？！”
誰能想得到這前一刻鐘還在把她當球踢的猴子能這麼想一出是一出，非要狐小狸帶著他來參觀蓬蓬尾山啊？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次是我輕敵了。”狐小狸被倒提著，眼前還在閃著虛影，胃裡更是翻江倒海：“你想怎麼處置我都沒事，但唯有一事相求——”
“放了蓬蓬尾山的小妖怪們。”她吸溜了一下鼻子：“他們都是無辜的，蓬蓬尾山裡全是些兔子、鯉魚、麻雀之類沒有什麼威脅性，位於妖怪最底層的小動物，故而也不會把你怎麼樣，如果可以的話，狐狸希望你能好生待著他們，起碼不要再被外麵的野獸欺負了去。”
“這恐怕是……狐狸作為他們的大王最後能做的事了。”狐小狸越說越傷心，聲音都帶上哽咽：“嗚……說到底你怎麼能這麼厲害呀？不過是隻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猴子，狐狸不服嗚嗚嗚……”
“？”美猴王看著狐小狸莫名其妙的哭成了淚狐，剛想把她正過來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就被她誤以為又要被再一次拋飛，手腳並用著被抱住了胳膊，徹底放飛自我大哭起來。
“哇——你剛才是不是又想扔我？你這個黑心肝的猴子！”狐小狸哭得撕心裂肺：“你賠我燒雞、賠我話本、賠我美人啊啊啊啊，狐狸還不想死——！！！”
“？什麼玩意兒？你哭就哭，是不是還偷摸著罵了俺兩句？”美猴王有些哭笑不得：“還有不是你先來俺的花果山招惹俺的嗎？現在倒像是我的不是了。”
“行了行了，不哭了，和小孩兒似的。”終於，美猴王將哇哇大哭的狐小狸放了下來，為了能讓她不那麼傷心，還隨手塞給了她一顆桃子：“猴子什麼時候說過要你的小命了？”
“雖然胖了點，但就你這小身板……”他伸出手指頭比了比，咂咂嘴：“扒了皮給俺做圍裙都不夠哩。”
“但是俺要就這樣原諒了你，倒顯得俺脾氣多好似的，用你的話就是，這怎麼立做大王的風頭。”美猴王俯下身，盯著眼淚汪汪的狐小狸笑，猴手將她頭頂的狐狸毛和頭發揉得一團亂：“這樣，你既然想保住小命，又想保護自己的小弟們，倒不如答應俺件事？”
“帶猴子去你那蓬蓬尾山看看。”他說：“都是鄰居嘛，還沒有互相串過門呢。”
於是便出現了文章才開始時的那副場景。
“娘親娘親，為什麼咱們大王的臉色那麼差呀？身體好像還在發抖呢，難道是生病了嗎？還有跟在大王後麵的那個猴子，難道就是美猴王嘛？”年幼的羊羔顯然還讀不懂大人之間暗潮湧動的氣氛，頗為天真地問著一旁的母羊。
“這個……”母羊有些為難：“……大王自有他的理由。”
“當然。”狐小狸此生最大的信條就是麵子比命重要，天塌下來有她的嘴頂著，狐狸耳朵一抖，便把母子倆的對話儘收耳底，立馬頭也不暈了，還跟在她身後的美猴王也不怕了，胸脯一挺：“臉色差是因為我與美猴王大戰三百回合時體力消耗的過多，如今有些餓了；身子發抖則是因為……嗯……我冷！”
“沒錯，狐狸隻是因為冷了，所以才會發抖的。”說著狐小狸還裝模作樣地抱住了自己的尾巴，完全忽視了此刻豔陽高照的天氣。
“至於美猴王……”狐小狸耳朵耷拉著，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其實是因為本大王和他的實力實在旗鼓相當，無論如何都分不出高下來，而狐狸我又在與他交手的過程中發現了他、他竟然是一隻好猴子！”
她越說越順，叉起腰給自己壯膽：“於是本大王決定化乾戈為玉帛，握手言和！俗話怎麼說？遠親不如近鄰！咱們蓬蓬尾山跟花果山又沒殺父之仇，小妖們愛跳槽就跳唄，狐狸肚裡能撐船！”
“今日本大王就帶著美猴王來好好逛逛咱們這蓬蓬尾山！”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狐小狸乾脆破罐子破摔：“以後咱們就是異父異母、異族異種的朋友、家人了，他管我叫姐，我管他叫弟那種！大家都要好好表現呀！”
“哦哦哦哦——！”不明所以、智商不詳的群眾中除去不知為何表情有些扭曲的兔紅玉，都跟著歡呼道：“大王威武，不愧是咱們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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