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事故，總是發生在我，或我認識的人，身邊。
4. 如果我不阻止，事故應驗，短信"作廢"。
5. 如果我阻止，代價，就是我的身體。
6. 代價，一次，比一次重。
我合上筆記本，看著窗外。
天，快亮了。
第五天淩晨 3:33。
短信，來了。
"今天下午三點，城東華聯商場對麵的幸福裡小區，三號樓二單元，五層，一名獨居老人，將從陽台跌落。老人，女，六十八歲，退休教師，獨居三年。目擊者請提前聯係物業，提醒老人勿靠近陽台。"
退休教師。
獨居三年。
六十八歲。
我猛地，坐直了。
我媽媽。
李惠蘭，六十八歲，退休教師。
獨居，三年。
我爸走後，我媽，就一個人住。
住在城東幸福裡小區，三號樓，二單元，五層。
那條短信，預告的，是我媽。
淩晨三點三十三分。
手機，震了一下。
短信，又來了。
"今天下午三點，城東幸福裡小區，三號樓二單元，五層，一名獨居老人，將從陽台跌落。老人，女，六十八歲，退休教師，獨居三年。目擊者請提前聯係物業，提醒老人勿靠近陽台。"
退休教師。
獨居三年。
六十八歲。
三號樓，二單元，五層。
那是我媽，李惠蘭，的家。
我盯著那條短信，手指，抖得厲害。
下午三點。
現在，是淩晨三點三十三。
我離我媽家，打車，四十分鐘。
我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我拿起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淩晨三點半，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喂？"我媽的聲音，帶著睡意，"桉桉？咋了？"
"媽，"我努力讓聲音平穩，"您家陽台，裝了防護欄嗎？"
"啥？"我媽被我問懵了，"防護欄？"
"就是窗戶外麵，那個鐵架子。"
"……沒裝。"我媽說，"我嫌裝了擋光。"
"您聽我說，媽。"我說，"今天下午，您哪兒也別去。"
"陽台，也千萬別去。"
"為啥？"我媽問，"桉桉，你咋了？說話咋怪怪的？"
"媽，您信我。"我說，"我今天請假，過去陪您。"
"您答應我，今天下午三點之前，別去陽台，別開窗戶。"
"好……好。"我媽被我的語氣嚇到了，"媽不去，媽哪兒也不去。"
"桉桉，你到底咋了？"
"沒事，媽。"我說，"就是想您了。"
"我今天，回家看您。"
掛了電話，我穿上外套，拿了鑰匙，出門。
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
路燈，昏黃。
我站在樓下，等了二十分鐘，才打到車。
"師傅，城東幸福裡小區。"
"這麼早？"
"嗯。"
出租車，在空曠的街道上飛馳。
我靠著車窗，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
手機，忽然，又震了一下。
3:33 之後，它又來了。
"提示：阻止本條預告，將付出更高代價。請謹慎。"
我盯著那行字。
更高代價。
比鼻血，比血痕，更高。
那會是什麼？
我閉上眼。
媽。
為了您，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
上午九點，我到了我媽家。
我媽開門，看見我，愣了一下："桉桉，你真請假了？"
"嗯。"我走進去，"媽，您吃了沒？"
"吃了。"我媽跟在我身後，"你說你這孩子，大半夜的，給我打電話，說些有的沒的。"
"我今天越想越不對勁。"
"你到底出啥事了？"
"媽，真沒事。"我放下包，"我就是想您了。"
"想我了？"我媽不信，"你上個月，都沒回來一趟。"
"工作忙嘛。"
"忙忙忙。"我媽歎了口氣，"你們年輕人，就知道忙。"
"媽老了，就盼著你能常回來，陪媽說說話。"
我聽著，心裡，酸酸的。
"媽，"我說，"以後，我常回來。"
"真的？"
"真的。"
我媽笑了，拉著我的手："那媽給你包餃子。"
"韭菜雞蛋餡的。"
"好。"
那天，我在我媽家待了一天。
我檢查了她的陽台。
護欄，確實沒裝。
窗戶，確實能打開。
窗台的高度，到我腰。
如果我媽站在窗邊，探身出去，重心不穩……
我打了個寒顫。
"媽，"我說，"咱們把窗戶封了吧。"
"封窗戶？"我媽愣住了，"好好的窗戶，封它乾啥？"
"我找人，給咱家裝個防護欄。"
"花錢乾啥？"我媽急了，"媽不裝！"
"媽，您聽我說。"我拉著她坐下，"我昨天做了一個夢。"
"夢到您站在窗邊，往外探身。"
"我嚇醒了。"
"媽，您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裝個防護欄，我在外麵，也安心。"
我媽看著我，眼圈，紅了。
"桉桉，"她說，"媽讓你操心了。"
"媽，您說什麼呢。"我握住她的手，"您是我媽，我不操心您，操心誰？"
下午兩點，裝護欄的師傅來了。
量了尺寸，說下午能裝好。
兩點四十，護欄裝了一半。
我站在樓下，盯著五樓的陽台。
下午三點。
手機，沒有震動。
短信，沒有來。
三點十分。
三點二十。
護欄，裝好了。
我媽站在新裝的護欄裡麵，衝我招手："桉桉！你看，媽在籠子裡！"
"那不是籠子，媽。"我喊，"那是保護您的。"
我媽笑了。
那天晚上，我住在我媽家。
淩晨三點三十三。
短信，來了。
"昨天下午三點，幸福裡小區三號樓二單元五層，獨居老人陽台跌落。因護欄已安裝，未發生事故。本條消息，作廢。程桉，你做得對。"
"你做得對。"
我盯著那行字，心裡，五味雜陳。
它誇我了。
可我知道，代價，還沒來。
果然。
淩晨四點。
我開始發高燒。
四十度。
我媽嚇得，手忙腳亂，把我送進了醫院。
急診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輸液。
我媽坐在床邊，一夜沒睡。
"桉桉，"她紅著眼圈，"你嚇死媽了。"
"媽，我沒事。"我虛弱地笑，"就是感冒了。"
"你昨晚還好好的，怎麼就感冒了？"
"著涼了吧。"我說，"媽，您回去睡吧。"
"媽不困。"我媽握住我的手，"媽守著你。"
住院那幾天，我媽天天守在病房。
她給我熬粥、燉湯，一勺一勺喂我。
"媽，"我說，"您別守著了，回去睡吧。"
"媽不困。"她說，"媽守著你。"
"媽，"我說，"我都這麼大了。"
"再大，"她說，"你也是媽的閨女。"
"媽就你一個親人了。"
我聽著，鼻子一酸。
"媽，"我說，"我爸走的時候，您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
"硬熬。"她說，"你爸走那年，媽覺得天都塌了。"
"可媽還有你。"
"媽得把你養大。"
"媽就熬著。"
"一熬，"她說，"就熬到了今天。"
"媽，"我握住她的手，"您辛苦了。"
"不辛苦。"她笑了，"看著你好好的，媽就值了。"
"媽，"我說，"您說，我爸要是還在，他會希望我乾什麼？"
"他啊，"我媽想了想，"他會說：'桉桉，做你想做的事。'"
"'爸不求你大富大貴。'"
"'爸就求你，平平安安。'"
我閉上眼。
爸，平平安安。
這四個字，是您對我最大的期望。
可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
就像 2016 年那個程桉。
她選擇了撞向那棵樹。
我選擇了接下她的短信。
我們，都是在做自己認定的事。
燒退那天，我夢見一片白茫茫的霧。
霧裡，有一個人，站在遠處。
我看不清她的臉。
隻能看見，她手裡，拿著一部手機。
屏幕，亮著。
3:33。
"程桉，"她開口，聲音很輕，"別再阻止了。"
"你每阻止一次，我就……更遠一點。"
"你是誰？"我問。
她沒回答。
霧，越來越濃。
她轉身，走了。
我猛地睜開眼。
天，亮了。
我媽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的一縷白發，落在病床上。
我伸手，輕輕拂開。
"媽……"我心裡默默地說，"我不會讓您出事的。"
"什麼代價，我都認。"
那天下午，我出院了。
燒退了。
可我知道，那場高燒，不是感冒。
是代價。
我救了我媽。
用一場高燒，換的。
值。
出院第二天，我閨蜜蘇遙，來找我。
蘇遙，本市都市報的記者，跑社會新聞。
她進門，把一遝資料拍在我桌上："程桉，你老實交代！"
"什麼？"
"人民路口車禍，華聯商場兩起火災，繞城高速貨車失控，"她說，"這四起，怎麼都有你的影子？"
我愣住了："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是記者！"蘇遙說，"我翻了這幾天的新聞，越看越不對勁。"
"人民路口，一個神秘女子提前報警。"
"華聯商場，一個神秘女子提前報信。"
"繞城高速，一個神秘女子，在現場。"
"我把監控照片拚在一起。"
"你猜，我看見了什麼？"
"……什麼？"
"三張照片，"蘇遙說，"是同一個人。"
"程桉，是你。"
我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蘇遙，"我說，"你能不能，別管這件事。"
"不行！"蘇遙一拍桌子，"你到底在乾什麼？"
"你知不知道，那個貨車司機，肋骨斷了五根？"
"要不是有人提前清場，死的人更多！"
"你是在救人，對不對？"
"……是。"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蘇遙說，"我是你閨蜜！你有事，不跟我說，跟誰說？"
我看著她的眼睛，猶豫了很久。
最後，我掏出手機，把那幾條短信，給她看。
"每天淩晨三點三十三，"我說，"我會收到一條短信。"
"預告當天的事故。"
"我阻止了四次。"
"代價是，"我指了指自己，"鼻血，血痕，高燒。"
蘇遙盯著手機屏幕，臉色，一點點，變了。
"程桉，"她說，"這個號碼……"
"是空號。"我說。
"我知道。"蘇遙說，"可你發現沒有？"
"什麼？"
"這幾條短信，"她說，"預報的事故，全都繞著你的生活圈轉。"
"人民路口，離你公司兩公裡。"
"華聯商場，是你常去的商場。"
"繞城高速，是陳默的轄區。"
"幸福裡小區，是你媽家。"
"它，不是隨機發短信。"
"它在圍繞你，編織一張網。"
"它到底想乾什麼？"蘇遙問。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我說，"它預告的下一起事故，一定，還在我身邊。"
那天晚上，蘇遙走了以後，我坐在屋裡，盯著手機。
淩晨三點三十三。
短信，來了。
"明天上午十點，城東民政局門口，一對夫妻辦理離婚登記，男子突發心梗，倒地身亡。男子，四十三歲，係本市某中學教師。女子，四十歲，係同一中學教師。兩人育有一女，十六歲。目擊者請提前聯係醫院，攜帶急救設備。"
我盯著"中學教師"四個字。
手，又開始抖。
我爸，生前，也是中學教師。
我媽，是退休教師。
可這條，預告的，是一對"要離婚的夫妻"。
跟我，有什麼關係？
除非……
我猛地，想到一個人。
我前男友，周敘。
他的父母，都是中學教師。
他爸，四十三歲？
不對。周敘他爸，今年五十多了。
那是誰？
我翻著通訊錄，忽然，停住了。
一個名字。
劉慧。
我的中學班主任。
她丈夫，趙建國，也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趙老師，四十三歲。
他們倆，育有一女，叫趙曉雨。
十六歲。
跟短信，一模一樣。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劉慧，趙建國。
我初中三年，班主任就是劉慧。
她是語文老師，教過我。
趙建國，是她丈夫，教隔壁班的物理。
他們倆，在我們學校，是出了名的模範夫妻。
怎麼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明天上午十點，趙老師會在民政局門口，突發心梗。
我要去。
我必須去。
淩晨，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媽，我今天，還有點事。"
"您哪兒也別去，在家待著。"
我媽在電話裡，歎了口氣："桉桉，你這兩天，神神叨叨的。"
"媽，您信我。"
"好，媽信你。"
上午九點，我到了城東民政局。
民政局門口，人來人往。
有領證的，有離婚的。
我站在馬路對麵，盯著那扇門。
九點五十。
一輛出租車，停在民政局門口。
下來一對夫妻。
女的，四十歲上下，穿著米色風衣，戴一副金絲眼鏡。
是劉慧老師。
男的，四十多歲，個子不高，頭發有點禿。
是趙建國老師。
他們倆，一前一後，往民政局走。
沒有牽手。
沒有交談。
我跑過馬路，攔在他們麵前。
"劉老師！趙老師！"
劉慧愣了一下："程桉？"
"劉老師，"我說，"您……您還記得我？"
"記得。"劉慧笑了笑，"你當年，作文寫得可好了。"
"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咬了咬牙，"劉老師，趙老師，你們……能不能，別進去？"
"什麼？"
"今天，別辦離婚。"我說，"求你們了。"
劉慧和趙建國，對視了一眼。
"程桉，"劉慧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是我們家的事。"
"我知道，劉老師。"我說，"可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短信？"
"一條預告短信。"我飛快地說，"它說，今天上午十點，你們會在民政局門口，趙老師，會突發心梗。"
"我知道這聽著很荒唐！可它每一次，都準！"
"求你們，別進去！"
"先去醫院，做個檢查！"
劉慧看著我，表情，複雜。
"程桉，"她說，"你是個好學生。"
"可我們家的事，你，別管。"
"劉老師！"我急了，"我求您了！"
"您想想趙曉雨！她才十六歲！"
劉慧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趙建國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他忽然開口："程桉，你說，短信，準？"
"準！"我說，"每一次，都準！"
"趙老師，您信我，今天，別進去！"
"哪怕，您就信我一次！"
趙建國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捂住胸口。
臉色，刷地，變得慘白。
"老趙！"劉慧驚叫，"你怎麼了！"
"我……我心口疼……"
趙建國，軟軟地，倒了下去。
"快！"我衝上去，扶住他，"打120！"
"救護車！"
十點整。
趙建國，突發心梗。
在民政局門口。
可因為，我攔住了他們。
他們，沒有走進民政局。
他倒地的地方，離大門，還有三米。
救護車，四分鐘後，到了。
因為提前，沒堵車。
趙建國被抬上車的時候，還有意識。
他抓著我的手，虛弱地說："程桉……謝謝你。"
"你……你救了我。"
"趙老師，"我說，"您別說話，省著力氣。"
劉慧哭著，跟著救護車，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救護車遠去。
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我又，阻止了一次。
可我知道，代價，馬上，就會來。
果然。
我的眼睛，忽然，一陣劇痛。
我捂住眼睛。
有溫熱的液體，從指縫裡，流出來。
是血。
從我的眼睛裡，流出來。
血淚。
我在醫院，躺了三天。
眼睛，短暫地，看不見了。
醫生說是"視網膜血管破裂"，原因不明。
三天後，視力，慢慢恢複。
我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張臉，是蘇遙。
她紅著眼圈："程桉，你嚇死我了！"
"蘇遙……"我的聲音，沙啞，"趙老師，怎麼樣了？"
"搶救過來了。"蘇遙說，"心臟搭橋，手術很成功。"
"他閨女趙曉雨，守在醫院，哭成了淚人。"
"他醒了以後，說，要不是一個姑娘攔著，他就走進民政局了。"
"他說，他這輩子，欠你一條命。"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那就好。"我說，"那就好。"
"程桉，"蘇遙握住我的手，"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你每救一個人，就傷一次！"
"這次，你差點，瞎了！"
"下次呢？！"
"下次，是什麼？！"
我沉默了很久。
"蘇遙，"我說，"我沒辦法。"
"我沒辦法，看著他們死。"
"那條短信，"我說，"它預告的事故，都發生在我認識的人身上。"
"人民路口的老人，是陳默的舅舅。"
"商場的火災，在離我公司兩公裡的地方。"
"陳默，是我認識的警察。"
"我媽，是我媽。"
"劉老師，趙老師，是我老師。"
"它在，一個一個，逼我。"
"逼我選擇：救，還是不救。"
"蘇遙，"我說，"我能怎麼辦？"
"我總不能，看著他們死。"
蘇遙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
"程桉，"她說，"那你呢？"
"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
"你要是，死了呢？"
"你死了，誰去救他們？"
"你死了，你媽，怎麼辦？"
我閉上眼。
我沒想過。
我不敢想。
可我知道，那條短信，遲早，會預告到我。
它把我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預告"完了。
下一個，就該是，我。
趙老師出院那天，劉慧帶著趙曉雨，來看我。
"程桉，"劉慧說，"我跟你趙老師，不離婚了。"
"……真的？"
"真的。"她說，"他在手術台上搶救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
"我跟他過了半輩子。"
"吵也吵了，鬨也鬨了。"
"可他要是真沒了，"她說，"我這半輩子，就白過了。"
"他醒過來，看見我，第一句話是：'慧，對不起。'"
"他說，他這些年忙工作，忽略了家。"
"他說，"劉慧的眼淚掉下來，"他想好好跟我過日子。"
"程桉，"她說，"謝謝你。"
"你那一攔，攔住的，"她說，"是我們一整個家。"
趙曉雨站在旁邊，衝我鞠了一躬。
"程桉姐姐，"她說，"我爸說，他要活到看我高考。"
"他說，他要活到看我上大學。"
"他說，"她哭著，"他要活到抱孫子。"
"他現在，有盼頭了。"
我看著她們，心裡又酸又暖。
"劉老師，"我說，"您和趙老師，好好的。"
"咱們學校，"我說，"還等您回去教課呢。"
劉慧點點頭。
"程桉，"她忽然說，"你是不是也該找個人了？"
"我？"我愣了。
"你那個朋友，"劉慧說，"那個警察小夥子。"
"人看著不錯。"
"他姓陳吧？"
"他天天往醫院跑，"她說，"說是來看我們。"
"可我看他，"她說，"是來看你的。"
我臉一紅。
"劉老師，"我說，"您別瞎說。"
"我沒瞎說。"她笑了，"老師是過來人。"
"老師看人，"她說，"一個準。"
那天，從民政局回來，我的眼睛，疼得厲害。
不是哭。
是，血淚。
我回到家，對著鏡子，看見自己的眼睛裡，流出兩行，暗紅色的東西。
血淚。
之前，是鼻血。
後來，是手心血痕。
現在，是血淚。
每一次阻止，代價，都在升級。
我洗了臉，可血淚，還是，止不住。
我隻好，戴上墨鏡。
蘇遙來看我，嚇了一跳："程桉！你怎麼了？！"
"沒事。"我說，"結膜炎。"
"你糊弄誰呢？"蘇遙盯著我，"結膜炎，流的是血？"
"……"
"你到底，在瞞我什麼？"蘇遙急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嚇人！"
我摘下墨鏡。
"蘇遙，"我說，"你坐。"
"我跟你說。"
"但是，"我說，"你聽完，不許報警，不許叫救護車。"
"你，就當一個故事，聽。"
蘇遙，坐下了。
。遍一了講，本本原原，曆經的天幾這和，機手把我
。久很了默沉，完聽遙蘇
"？嗎我信你"，口開她"，桉程"
"。信"
"。警報在，體身的你"，說她"，你訴告我那"
"。了去下樣這再能不你"，說她"，你訴告在它"
"。死會，人有就"，說我"，止阻不我可"
"？嗎死先，己自你"，說她"，著看就你那"
"。的懂會不你"，手的她住握我"，遙蘇"
"。命人條一是都"，說我"，信短條一每"
"。人有所了不救我"
"。救得就我"，說我"，的救能我可"
"。師老趙是，天今"，問遙蘇"？嗎來過得救你"
"？呢天明"
"？呢天後"
"？呢己自你是的告預，是要它"
"？辦麼怎你"，說她"，桉程"
。了默沉我
。對，的說她
。己自我告預會，早遲，它
。救得，是還，我可
。了來下不停，經已，我，為因
。我找來默陳，後以院出
。袋紙皮牛個一來帶他
"。西東樣看，我幫你"，說他"，桉程"
。卷案份一出抽，袋紙開打他
。卷案的黃泛
"。禍車"，說他"。子案的前年十是這"
"？前年十"
"。口路民人，東城"，說默陳"。日 21 月 9，年 6102"
"。樹棵一邊路上撞，控失，車轎色白輛一"
"。亡死場當，員駛駕"
"。程姓"，我著看他"，員駛駕"
"。桉程叫她，桉程"
。了住愣我
"？口路民人東城"，說我"。歲二十我，年 6102"
"。東城在住，候時那，家我"
"。禍車過出有沒我可"
"？桉程叫"，說我"，人的死"
"？姓同名同，我跟"
"。完說我聽你"：說，我著看默陳
"。的辦韓老，傅師我是，子案個這"
"。話句一過說我跟，前休退韓老"
"。門邪，子案個這，說他"
"？門邪"
"。員職司公告廣，歲八十二，桉程叫，機司個那，說他"
"。裡手在攥還，機手，候時的死她"
"。信短的去出發沒，條一有，上幕屏"
"。的人的'蘭惠李'叫個一給發是"，說默陳"，容內信短"
"。飯吃家回我晚今，媽：是容內"
"？吧媽你是"，我著看默陳"，蘭惠李"
。說我"。是"
"。去出發及得來沒，桉程個那，為因"，說他"。信短條那到收有沒，媽你可"
"。了死就她"
"。日 21 月 9，年 6102"
"。口路民人，東城"
"。樹棵一邊路上撞，控失，車轎色白輛一"
"。亡死場當，員駛駕"
"。歲八十二"
"。員職司公告廣"
"。桉程"，句一字一默陳"，叫她"
。話的他著聽，兒那在站我
。冷發，身渾
。日 21 月 9，年 6102
。歲二十我
。學放我接去，午下她，說媽我，天那
。禍車起一了出，口路民人，午下天那可
。時小個一整整了堵，車堵
。了到遲，媽我
。我到接沒她
。家了回走，己自我
。久很了哭，我著抱媽我，上晚天那
"。了你著不見就，點差，天今媽，桉桉"：說她
"。了死嚇媽"
"。了學放人個一你讓不也再，後以媽"
。懂不，候時那我
。我心擔是媽我，為以我
。了白明我，今如
。日 21 月 9 年 6102
。口路民人
。樹棵一邊路上撞，控失，車轎色白輛一
。員職司公告廣，歲八十二，員駛駕
。桉程叫她
：信短條一了輯編，前之死她
"。飯吃家回我晚今，媽"
。去出發沒她
。了死她
。桉程叫，我的著活而
。歲八十二是也
。員職司公告廣是也
。東城在住
。口路民人過經，天每
"……桉程個這"，抖發在，音聲的我"，默陳"
"？對不對，我是不"
"。著活我"
"。著活，直一我"
。答回有沒，我著看默陳
。前麵我在放，卷案份那把，是隻他
。說他"。吧看看你"
。頭低我
。片照張一著夾，裡卷案
。片照的前生者死是
。笑，下光陽在站，人女輕年個一，上片照
。樣一模一，我和，得長，她
。了住堵，西東麼什被是像，嚨喉，片照張那著盯我
"。日 21 月 9，年 6102"
"。歲八十二，桉程個那的死"，說默陳
"。歲八十二是也，年今，桉程，你而"
"。天一同是，日生的們你"
"。位一差隻，號證份身"
"。姓同名同是不，們你"
"。她是就，你"：句一字一，我著看默陳
"！歲八十二，年今我！著活我"，來起站地猛我"！不"
"！學放我接去還，媽我，年那歲二十我"
"！過死沒來從，我！著活我"
"。門邪，子案個這，說才我，以所"，說默陳"。道知我"
"。化火被，桉程個那，著看眼親，字了簽，屍了驗，年當他，說傅師我"
"。前麵我在站，地生生活你，後年十可"
"。歲八十二，你"
"。紀年的樣一，候時的死，她和"
"。樣一模一，們你"
。上子椅在坐跌我
。亂混片一，裡子腦
。著活我
。著活，明明我
。年二十，的著活，個整一有我
。憶記
。學放我接媽我
。學大上，中高上，中初上我
。友朋交我，作工我
。遙蘇有我
。活生有我
。的真是都，憶記些這
。的真是也，卷案份那可
。的真是也，桉程個那
？誰是我，麼那
？誰是，底到，我
。夜整一了坐，廳客在我陪，媽我，上晚天那
。事的候時小我，多很了講，我給她
"。子猴小皮紅個像，的巴巴皺"，說她"。了醜可，候時的來下生剛你"
"。我隨，女閨這，說爸你"
"'。吧桉程叫，女閨咱'：說，親又了親，你著抱爸你"
"。的來出翻，典字翻他是，字'桉'"
"。青常季四，方南在長，樹桉，說他"
"。的然盎意綠，子輩一，安安平平，樣一樹桉像你，望希他"
"。典字翻愛就，子輩一，人個這爸你"：了笑，著說媽我
"。了好想都"，說她"，字名的女孫外你連他"
"。'桉念'叫要，說他"
"。念的桉程著念"
"'。她住記，人後讓得，女閨的來回換命用，媽她'"，我著看媽我"，說他"
。流地住不止，淚眼，著聽我
"？道知都他，爸我"，說我"，媽"
"。人明聰個是，爸你"，說媽我"。道知他"
"。年半了修，機手部那修，年當他"
"。年十了究研，信短條那究研他"
"'。命的來撿是，女閨咱，蘭惠'：說，手的我著拉，前世去他"
"'。的她給，桉程個一另是'"
"'。她待好好，得咱'"
"'。活好好，她讓，得咱'"
"。女閨的媽是就你，桉桉"：手的我住握，著說媽我
"。來兒哪從你管不，誰是你管不"
"。女閨的媽，是就你，桉程叫你"
"。女閨個一這你認就"，說她"，子輩一這媽"
。子孩個像，得哭，裡懷媽我進撲我
"。誰是底到我，道知不我……我"，說我"……媽"
"。桉程是你"，背的我著拍媽我"，誰是你"
"。女閨的媽是"
"。人的著活好好，倆娘咱讓想，人的來下活你換，命用，日 21 月 9 年 6102，個那是"
"。桉程是也，她"
"。女閨的媽，是都，們你"
。家了回我，上晚天那
。裡鍋在，飯了留我給媽我
。流地住不止，淚眼，飯碗那著看，前桌餐在坐我
"？心順不作工是不是"，了慌，哭我見看，來出裡屋從媽我"？了咋你，桉桉"
"？嗎對，了學放我接去您，午下天那，日 21 月 9，年那歲二十我"，顫發音聲，她著看我"……媽"
。下一了愣媽我
"？個這問然突咋……"
"。我答回您"
"。你到接沒，天那媽，桉桉"：說，兒會一了默沉媽我
"。車堵，禍車了出，口路民人"
"。了走己自，經已你，候時的校學到媽"
"。氣口一了鬆才，口門在坐你見看，家到回媽"
"。了壞嚇，天那媽"
"。場一了哭，你著抱媽"
"'。走會己自，路識認我。哭別你，媽'：說你"
。來上了湧，淚眼，著聽我
"？嗎禍車起那，得記您那"，說我"，媽"
"。了上樹撞，車白輛一"，說媽我"。得記"
"。了沒就場當，機司，說聽"
"。了見看能就，許興，兒會一走早媽是要"，說她"，想還候時那媽"
"。近麼那，們咱離，車輛那，道知不還，候時那媽"
。她著看我
"？嗎道知您，麼什叫她，機司的車輛那"，說我"，媽"
"。說沒，裡聞新"，說媽我"。道知不"
"。桉程叫她"，說我"，媽"
。下一了抖，手的媽我
"。員職司公告廣"，說我"。歲八十二"
"。東城在住"
"。信短條一了輯編，前之死她"
"。媽媽她，給發要"
"。飯吃家回我晚今，媽：是容內信短"
"。去出發及得來沒她"
"。了死她"
"？嗎對，的您給發是，信短條那"，媽我著看我"，媽"
。了白，地刷，色臉的媽我
"？麼什說胡你……你"，抖在，音聲的她"……桉桉"
"。了過看我，卷案"，說我"。說胡沒我，媽"
"。樣一模一，我跟，桉程個那"
"。位一差隻都，號證份身連"
"？誰是底到，我"，她著盯我"，媽"
。著嗦哆，唇嘴，我著看媽我
。來起了哭，臉住捂，然忽她
"……你起不對媽……媽"，說著哭她"……桉桉"
"……年十，你了瞞媽"
。話電個了打媽我給我，上晚天那
"。話說說您跟想我"，說我"，媽"
"。著聽媽"，說媽我"。桉桉，吧說"
"？事的怕害別特，麼什過到遇，有沒有，候時的輕年您"，問我"，媽"
。兒會一了默沉媽我
"。日 21 月 9，年那歲二十你"，說她"。有"
"。了事出就，點差，天那媽"
"。你接去，車開要，來本媽"
"。暈頭，然忽，候時的門出媽可"
"。暈別特"
"。車開能不，得覺媽"
"。車交公了坐，就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