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今晚睡你家
賀錚的呼吸又重了幾分。他撐在牆上的那隻手慢慢收攏，指節刮過粗糙的磚麵，發出細微的聲響。
鐘泠的後背緊貼著牆，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身前被他身上的熱氣烘得發燙。
她被困在他和牆之間，連轉個身的餘地都沒有。
“鐘泠。”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像是含在喉嚨裡。
賀錚扣在她腰上的手在收緊，手指陷進她腰側的軟肉裡，力道大得她有些疼，但她沒躲。
“你喝多了。”她說，聲音在抖。她本來想硬氣一點，可一開口就露了怯。
賀錚沒接話。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
鐘泠的呼吸哽在喉嚨裡。
他的皮膚很燙，燙得她眼睛發酸。她能聞到他呼吸裡的酒氣，混著他身上那股她早已熟悉的味道。他的鼻梁壓著她的鼻梁，嘴唇就在她嘴唇上方，差一點點。
“你是不是覺得……”賀錚的聲音頓住了，呼吸重了，停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後半句，“我真不敢拿你怎麼樣？”
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鐘泠從未聽過的危險。
鐘泠沒說話。她的手指還抓著他的手臂，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他的皮膚裡。
賀錚似乎沒感覺到疼，反而又往前壓了壓。他的胸膛貼上了她的，鐘泠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心跳的力度，快而重，像要把胸腔撞開。
“說話。”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嘴唇開合，氣息全灌進她嘴裡。
鐘泠覺得自己的膝蓋發軟，要不是腰上那隻手撐著，她可能已經滑下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全是他。
“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告訴你。”
她擠出這句話，聲音輕得像氣音，但每個字都清晰。
賀錚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他偏過頭，嘴唇擦過她的臉頰，停在她的耳邊。
鐘泠渾身一顫，從他嘴唇擦過的地方開始，麻意一路竄到腳趾。
他的手從她腰上移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回來，重新麵對他。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就在她唇邊，低得幾乎聽不見。
鐘泠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他嘴唇的輪廓。她隻知道他的嘴唇就在那裡，隻要她稍微動一下，就能碰到。
她的視線往下落，盯著他的嘴唇。
黑暗裡看不清形狀，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個動作很小，但賀錚顯然看見了。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收緊了一下。
“賀錚。”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軟得不像話。
他的呼吸重了，壓在她耳邊，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鐘泠感覺到他撐在牆上的那隻手落了下來，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他的手指插進她半乾的頭發裡，掌心滾燙地貼著她的頭皮。
她被這個動作逼得仰起臉，嘴唇微微張開。
“你真看上他了？”
賀錚突然開口，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追問。他盯著她，眉頭擰著，左眉骨那道淺疤在月光照不到的暗處若隱若現。
鐘泠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這男人都這樣了，還在糾結飯桌上那句話。
她想說點什麼，嗓子卻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賀錚盯著她，目光在黑暗裡亮得驚人。他的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嘴唇懸在她嘴唇上方，停住了。
遠處傳來誰家收音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在唱戲，又像在說話，聽不真切。
鐘泠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能聽見他的。兩個心跳聲在窄巷裡重疊在一起，快得分辨不清。
她閉上眼睛，等著。
“我逗你的。”她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是從喉嚨裡飄出來的，“連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賀錚的手指在她後腦勺上動了一下，像是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頭發。
他的呼吸慢慢緩下來，但依然很重。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鐘泠以為他會親下來。
然後他鬆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鐘泠的後背還貼著牆，涼意一下子湧上來。
賀錚轉過身，背對著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呼吸還沒穩下來。
“回家。”他說，聲音啞得厲害。
鐘泠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臉貼在他的後背上，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背很寬，很硬，像一堵牆。
她的手環在他腰前，手指扣在一起，抱得很緊。
賀錚站在那兒，沒動，也沒說話。
鐘泠感覺到他的腹肌在她手下一緊一鬆，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燙，把她的手指掰開。
鐘泠的心往下沉。
可他沒有把她的手甩開，而是握在手裡，慢慢轉過身來。
他低頭看著她，眉頭還擰著，眼神卻軟了下來。
“我送你回去。”他說。
“我不回家，我今晚要住你家。”鐘泠執拗地說。
“不行。”
“為什麼不行？”
賀錚的呼吸在黑暗裡沉得發重。
他盯著鐘泠，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退讓，卻隻看見那雙眼睛亮得固執。
“為什麼不行？”她又問了一遍，帶著不肯罷休的軟勁。
他沒再解釋，轉身就走。腳步有些沉，像還帶著酒意，卻走得筆直。
鐘泠立刻跟上，小跑兩步，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布料在她指間皺成一團。賀錚沒甩開，也沒回頭，隻是任由那隻手拽著，一直走到他自己家門口。
門開了。燈光亮起的瞬間，鐘泠看見他側臉線條繃得死緊。
進門後她反手帶上門，鎖舌“哢”地一聲落下，像是把退路徹底切斷。
賀錚站在客廳中央，肩膀微微起伏。他抬手揉了把臉，聲音啞得厲害：“鐘泠，回去。”
“不回。”她繞到他麵前，仰頭看他，“我就住這兒。”
賀錚閉了閉眼，不再跟她爭，徑直走向臥室，拉開被子，倒頭就躺下，背對著她，整個人像一堵沉默的牆。
鐘泠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然後也走過去，掀開被子的另一角，鑽了進去。
床很窄，她的膝蓋剛碰到他的小腿，賀錚整個人就僵住了。
“下去。”他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警告。
鐘泠不聽。
她往前挪了挪，胸口貼上他的後背，手臂從他腰間環過去，整個人像隻黏人的貓一樣纏住他。
她的臉埋在他肩胛骨之間，呼吸熱熱地噴在他的皮膚上。
賀錚的腹肌在她手下一緊，呼吸瞬間亂了。
他試圖撐起身子，想下床去打地鋪。
可剛一動，鐘泠的手臂就收得更緊。
她整個人貼上來，柔軟的胸口壓著他的背，大腿也纏住他的腿。
賀錚能清楚地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燙得他指尖發麻。
“放開。”他壓著嗓子說，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不放。”鐘泠的嘴唇幾乎貼著他的後頸，氣息全噴在他敏感的皮膚上，“你要是硬下床，我就跟你一起滾下去。”
賀錚的手在被子裡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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