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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念林嶼淙-樂讀》
【周時念林嶼淙-樂讀】
我追了兩年的crush和我的室友許知宴官宣那天，我直接交了出國交換申請。交換生名單下來時，周時念紅著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等我幾天，我會給你解釋。”“嶼淙，別鬨，去把申請撤回來。”“不要出國，求你！”周時念是江大校花，出了名的冰山女神。我追了她兩年，第一次見她在我麵前露出那樣脆弱失控的神情。我差一點就信了。轉頭卻得知，周時念讓我撤回申請，隻是想讓我把交換名額空出來，留給許知宴。……那天後，我徹底刪除了周時念的一切聯係方式，很快飛去了國外。一年過去，我順利拿到在國外繼續深造的offer。為了辦理手續，我不得不從地球另一端再次飛回，重新踏入這座校園。回校那天，我就在校門口撞見了周時念。她穿著一身修身長裙，正站在車旁看著許知宴把一隻銀色行李箱從車後備廂裡拎出來。箱子上掛著一隻限量版潮玩掛件，在陽光下晃得有些刺眼。許知宴一身白色休閒裝站在她身邊，笑著說：“時念，我自己來就好，你下午不是還有研討會嗎？”周時念沒什麼表情，隻低聲回：“不差這幾分鐘。”旁邊有同學經過，小聲嘀咕著“周學姐好美”“許知宴好幸福哦”之類的話。我的腳步在原地停滯了半秒，拉著箱子準備繞開他們往宿舍走。周時念漫不經心地側過頭，隨即猛地僵住。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手裡的車鑰匙脫手砸到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嶼淙。”聲音很低，混在人群的嘈雜裡，幾乎被淹沒了。但我聽得很清楚。我腳步沒停，徑直拐上了旁邊的小路。周時念卻大步追上來攔在我麵前。她的目光一寸寸掃過我的臉，像是怕我下一秒又會消失。“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看著她，笑出了聲：“我們是什麼關係，我憑什麼告訴你？”“你不會不知道，我一年前就把你的微信刪了吧？”周時念麵上露出一絲空白。我滿心荒謬，原來她都沒發現？我神情更加諷刺，不再理會周時念，直接離開。身後的目光依舊沉沉落在我的背上，像一塊燒紅的鐵，逼得我加快腳步。一年了，我沒有刻意去回憶那些事。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鋪天蓋地的記憶還是湧了上來。從大一開始，我就喜歡上了周時念。她是江大公認的校花，也是出了名的冰山女神，對誰都冷淡疏離。唯獨對我，偶爾會露出一點鬆動。我給她送早餐，她嘴上說“不用”，第二天卻會把我忘在教室的圍巾疊好放回我桌上。我給她占座，她皺會眉，但還是會在我旁邊坐下來。我生日那天她不在學校，卻會在淩晨兩點給我發“生日快樂”，配上一張親手拍的月亮。我以為那是喜歡，於是鼓起勇氣告白。可我一共告白了三次，周時念都說：“嶼淙，我現在沒有精力考慮這些。”我以為她隻是需要時間。結果在我第三次告白之後的第三天，我的室友許知宴就在朋友圈發了跟周時念的九宮格合照。配文是“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照片裡，周時念站在他旁邊，雖然沒有笑，但沒有拒絕。評論區全是“臥槽！”“冰山女神被拿下了？”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十分鐘，然後關掉手機，直接去外事處交了出國交換的申請。名單公示那天，周時念找過來了。她把我堵在學院樓後麵的牆角，眼睛泛紅，聲音啞得不像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等我幾天，我會給你解釋。”她說：“嶼淙，別鬨，去把申請撤回來。”她說：“不要出國，求你！”我差點就信了。畢竟那兩年裡，我從沒見過周時念這樣主動、這樣失控。結果轉頭我就得知，周時念去外事處問過，交換名額能不能轉給別人——原來她隻是想穩住我，讓我把名額給許知宴。那天晚上，我刪掉了周時念所有的聯係方式，第二天就飛了國外。一年來，我沒有主動聯係過任何人，也沒有關注過國內的消息。
我收回思緒，走到男生宿舍門口。門上貼著宿舍幾人的名單，我的名字還在，但床位號後麵寫了個“許”字。我推開門，就見我的床位上堆了許多雜物，書桌上也擺滿了不屬於我的各種日常用品和模型擺件。而我當初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被胡亂堆在床頭角落，落了一層灰。一股怒火頓時竄上了頭頂。許知宴這時提著銀色行李箱進門，看到我一臉驚喜。“呀，嶼淙！真的是你回來了？我剛剛和時念在校門口看見你，差點沒敢認。”“對了你的床鋪我還沒來得及收拾……你等我一下，我馬上把東西挪開！”他嘴上說著“馬上”，卻不緊不慢地打開行李箱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一邊問我。“你在國外這一年過得怎麼樣呀？我看你去了國外，連宿舍群裡都不說話了，還以為你不打算回來了呢。”“說起來，隔壁清大的校花顧星歡，跟你同期去美國交換的。不過人家可厲害了，聽說已經拿到offer要在那邊長期深造，果然人和人之間有壁……”我抿了抿唇，沒告訴他我即將和顧星歡成為同學。看他陰陽怪氣東拉西扯，就是不肯收拾東西的模樣，我冷笑了一聲。我直接爬上床，將許知宴堆在我床上的東西通通丟到地上。許知宴的臉瞬間變了，仰起頭質問：“你乾什麼？！”“扔垃圾啊。”我故作疑惑：“我的床上不知道怎麼多出這麼多垃圾，晚上怎麼睡啊？”說著，我又丟了床冬被下去。許知宴狼狽地接住被子，咬著牙說：“我、我這就收走就是了，你犯得著這樣嗎？”他把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搬，動作很大，弄得乒乒乓乓響。收拾到一個小盒子時，他又像無事發生一般熱情地對我笑著說。“對了，這塊手表還是時念送我的，我都不太舍得戴呢。”盒子上的logo我見過，是某個小眾設計師品牌的限量款，價格不菲。周時念談起戀愛來，真的很大方。我沒說話，從包裡的鑰匙串上取下了一枚磨得發亮的銀色小飛機鑰匙扣。我大一那年新生報到，在校門口迷路時，周時念隨手拿一個紙飛機給我指路。後來我追周時念的時候，說起我就是從紙飛機那次開始喜歡她的。隔了幾天，周時念在經過我課桌時，把這個鑰匙扣放在了我手邊，什麼也沒說就走了。這個鑰匙扣，就是我從周時念那裡收到的，唯一的禮物。我一直覺得這是周時念對我的心意做出的回應，才留在手中三年。但現在……我攥著鑰匙扣下了樓，卻在宿舍樓下看見了周時念。她站在樹下，斑駁的光影灑在身上，這一幕美得有些不真實。我的腳步緩了幾分，心跳卻不受控地變得急促。我無法否認，有的人就是能驚豔你一次又一次。看到我出來，周時念主動走到我麵前，臉色有些不好看。“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聯係，隻是我覺得，反正你隻離開一年，有什麼話等你回來再說。”“現在你也回來了，我們還是好朋友，你也該把我從黑名單裡拉出來了吧？”我看著她，種種情緒一瞬間翻湧上來。我追了周時念兩年。追到我的室友、同班同學、甚至周時念的朋友們，都習慣了在我麵前用“你的那位crush”來稱呼周時念。大家都說，crush這個詞指的是瞬間上頭的心動，熱烈卻短暫。隻有我這麼執著，熱烈了整整兩年。但在周時念那裡，我的定位是‘好朋友’。那些熱烈的愛意，都被劃分進了友情的範疇。我扯了扯唇角。“我沒有跟沒追上的人當好朋友的習慣，何況我當初是因為喜歡你才加你，現在不喜歡你了，還要加你乾什麼？”“你這樣做，考慮過許知宴的感受嗎？”周時念眼神漸漸黯了下去。她沉默了許久，低聲開口：“我以為你會明白，畢竟我送你的那個小飛機，就是……”我打斷她：“那種東西不值錢又占地方，我離校的那天就扔了。”我的手攥得更緊，掌心裡的鑰匙扣硌得心口發疼。卻見周時念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我見她這樣更加心口發悶，不再跟她說話。路過垃圾桶時，順手將鑰匙扣丟了進去。
我回到宿舍時，許知宴已經收拾好了床鋪。“嶼淙，你的東西我都幫你整理好了，放在這個紙箱裡。”許知宴指了指角落：“你看看有沒有缺的，缺什麼跟我說，我陪你去買。”我看了一眼紙箱，裡麵確實是我當初留在宿舍的物件。“不用了，不缺什麼。”許知宴笑了笑，又問。“對了嶼淙，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呀？我聽說交換生回來之後還要補一些課，你學分夠嗎？”我皺了皺眉頭看著他：“你問這些做什麼？”許知宴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關切。“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你要是學分不夠，我可以幫你問問時念要資料，她的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呢。”其他兩個室友也在宿舍，聞言連忙問。“我也想借資料，知宴，你幫我們問問你家周時念唄？”許知宴笑著作勢要捶對方肩膀：“你們別亂叫，什麼我家的！”轉頭又應下：“借資料而已，回頭我給時念說一聲就是了，她不會拒絕的。”他看向我，笑容隱隱得意。“嶼淙，到時候我也幫你要一份吧。”“不用，我不需要。”我一邊整理著東西，頭也不抬地拒絕。許知宴頓了一下，笑容淡了幾分。“嶼淙，你是不是還在生我和時念的氣呀？我知道當初那件事對你來說……確實挺突然的。但感情這種事，誰也控製不了對不對？”我還沒開口，另外兩個室友就不陰不陽地接過話。“有的人就是得不到就破防唄，當了兩年舔狗舔到最後還不是一無所有？”“哎呀你別這麼說，人家是出過國的人，估計是看不上我們國內的學習資料吧！”我將一本厚厚的書砸到書桌上，看著其他三人冷冷開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可以靠我自己學，不用找人借資料？”“我隻是不想成為別人秀恩愛的一環，也叫破防？”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但沒人再說什麼。我收拾好東西，見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備注名是“顧星歡”。【你也回國了？手續辦得怎麼樣？】我愣了一下，回道：【還算順利，一個星期內能辦完。】對方回得很快：【那就好，到時候我們可以定同一趟航班，路上有照應。】我微微詫異，隨即應下：【好。】我跟顧星歡其實不算熟，在美國交換時遇見過幾次，點頭之交而已。但此刻這條消息來得恰如其時，像一瓢涼水，把我從宿舍裡悶熱的空氣裡拽了出來。眼看差不多到了晚飯時間，我收起手機去了食堂。在食堂買了飯剛坐下，周時念就端著餐盤在我麵前坐下，淡聲開口。“沒空位了，不介意拚個桌吧？”我心口一滯，垂眸道：“這是公共區域的位置，隨便你。”話雖這麼說，這頓飯我卻吃得食不知味。從前都是我像跟屁蟲一樣賴著臉皮湊到周時念對麵坐下吃飯，一頓飯的時間總有說不完的話。哪怕周時念皺著眉頭嫌我吵，我也甘之如飴。但現在，兩個人麵對麵坐著，沉默卻像塊石頭壓在桌麵上。這時，周時念忽然出聲：“你在國外這一年，過得好嗎？”我停了一下，才說：“挺好的，除了學習就是玩。”其實一點也不好，剛開始過去跟不上節奏，適應不了國外的環境，還會在許多時候受到莫名的敵意和排擠。好多個深夜，我都忍不住想把周時念的號碼從黑名單放出來，打去電話聽聽她的聲音。每當這個念頭冒出來，我就忍不住唾棄自己。後來，再難熬的時刻也獨自熬過去了，我就習慣了不再想她。周時念沒有接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麵上。是那枚銀色小飛機鑰匙扣。我一愣，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就聽她說：“我看見你把它扔進垃圾桶，所以我撿回來了。”“這一年你一直帶著它，從來沒扔過，所以你之前是在騙我。”我看著鑰匙扣，眼眶發酸。“那又怎樣？我最終還是扔了不是嗎？”“你做這些有什麼意義？過去的人、事、物，就這樣丟掉、放下，不好嗎？”周時念墨黑的眼眸緊緊盯著我，聲音微微發啞。“如果我說，我丟不掉、放不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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