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鬨沒人攔，那我可自己躲了
## 醫鬨沒人攔，那我可自己躲了
VIP病房住著一個狂躁症富二代，
病發時喜歡拿著棒球棍亂砸，
奇怪的是，
他從不動主治醫生，也不打父母朋友，
甚至知道繞開昂貴設備，
唯獨喜歡追著我這個小小的實習護士砸。
我幾次報警，主任卻說：
“精神病人發作不負責任，別把事情鬨大。”
我要求強製封閉治療，他母親哭著攔住我：
“關起來多可憐？你一個護士，就不能體諒病人嗎？”
後來，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我活活打死。
醫院卻對外宣稱，是我操作不當刺激了患者。
再睜眼，他正舉著棒球棍朝我衝來。
這一次，我沒有逃向走廊，
而是側身躲到了國家斥資上億元研發、全國僅此一台的大型醫療設備後麵。
下一秒，棒球棍重重落下。
精密儀器轟然報警。
剛才還勸我“大度”的院長和病人家屬，臉色瞬間慘白。
“林枝，把查房用的病曆和藥盒拿過來。”
這聲音讓我猛地抬頭。
手臂完好，胸口沒有血，後腦也沒有被棒球棍砸開的劇痛。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六月十七日，上午八點十二分。
我重生了。
上一世，就是這天，二十歲的祁朔住進VIP病房。
此後一個月，他每次“發病”都隻盯著我。
第一次，他打翻藥盒，我被罰寫檢討。
第二次，他撕碎護理記錄，科室認定是我保管不當。
後來，他掐我、踹我，用水杯砸破我的額頭。
我每次上報，換來的都是同一句話。
病人有狂躁症，你是醫護人員，多體諒。
直到最後那個夜班，他從儲物間翻出一根棒球棍，把我堵在走廊儘頭。
我求救時，值班室的門一扇接一扇關上。
第二天，醫院對外聲稱，是我操作失誤刺激患者，導致意外身亡。
連我的死，都成了他們推卸責任的一份材料。
“林枝？”
帶教醫生聞栩又催了一聲。
我壓住發顫的手，拿起病曆夾和藥盒。
金屬盒冰冷的觸感讓我徹底清醒。
這一世，我不會再忍。
查房隊伍已經往前走，我跟在最後，迅速確認日期和排班。
所有事情都對得上。
今天，是祁朔第一次指定我給他送藥。
上一世我以為他隻是依賴固定醫護，
直到後來才發現，他所謂的失控極有分寸。
主治醫生在場時，他安靜得像正常人。
父母靠近時，他隻會摔枕頭、扯床單。
病房裡昂貴的監護儀、電視和擺件，他一樣沒碰壞。
可隻要輪到我，他扔來的東西就會直奔頭臉，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我向主任唐蘊秋申請調離，她卻說我抗壓能力差。
祁朔的母親沈妤在辦公室哭得梨花帶雨，說兒子生病已經夠可憐，求我別毀了他。
最後，所有人都勸我忍。
我忍到命都沒了。
走到VIP病房門口，我停住腳步。
聞栩回頭：“怎麼了？”
“祁朔有暴力史，我沒有接受過精神科暴力處置培訓，也沒有安保陪同。我不進去。”
幾名同事都看向我。
聞栩皺了下眉，卻趕著查房，沒和我爭執。
他接過藥盒，獨自推門進去。
不到半分鐘，病房裡便傳來祁朔的聲音。
“林枝呢？”
沒人回答。
他提高音量：“為什麼不是她來？”
我攥緊病曆夾。
緊接著，裡麵傳來藥盒落地的脆響。
“見不到她，我不吃藥。”
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上一世也是這樣。
他先執意讓我接近，再當著所有人的麵打翻藥，說是我態度不好刺激了他。
等我重新整理完，他又撕掉記錄，笑著看我挨訓。
沈妤低聲勸了幾句，隨後走到門邊，語氣溫柔得讓人無法拒絕：
“林護士，小朔難得願意配合，你就進來一下吧。別讓大家為難。”
聞栩也在裡麵叫我。
我打開手機錄音，放進胸前口袋，
又退到隨時能出門的位置，才邁進病房。
祁朔沒有發作。
他安靜地坐在床邊，雙手搭在膝上，藥片散落在腳邊。
看見我後，他緩緩抬起頭，嘴角一點點彎起來。
那笑容和前世落下最後一棍時一模一樣。
他盯著我，用隻有附近幾個人能聽清的聲音問：
“林枝，你這次怎麼學聰明了？”
我來不及細想他為什麼會說“這次”。
祁朔猛地踹翻餐桌，藥片和玻璃杯砸了一地。
他順手拔起金屬輸液架，朝我頭上掄來。
我早有防備，在他起身那一刻就退向門口。
輸液架擦著耳側砸在門框上。
我側身躲開，突出的掛鉤仍劃過小臂，
護士服瞬間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祁朔沒有停。
他調整方向，又朝我後腦揮來。
這分明是謀殺！
我衝出病房，按下牆上的緊急呼叫鈴。
聞栩從後麵抱住祁朔，趕來的保安合力把他壓在地上。
直到輸液架被奪走，祁朔還死死盯著我。
沈妤衝過去抱住兒子，哭著讓保安鬆手。
她從頭到尾沒看我的傷一眼，隻反複強調祁朔患有狂躁症，受不得刺激。
仿佛流血的人不是我。
十分鐘後，主任唐蘊秋趕到。
她先讓人疏散圍觀者，又關上辦公室的門，語氣和前世一模一樣。
“精神疾病患者發作時沒有控製能力。
你是醫護人員，應該具備基本的包容心。
這件事內部處理，別擴大影響。”
我把染血的紗布放到桌上。
“我要驗傷、報警，提交職業傷害報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唐蘊秋盯著我：
“你還有一個月實習期。
事情鬨大，科室給你的考評怎麼寫，轉正單位會怎麼看，你想清楚。”
聞栩站在旁邊，沒有替我說話。
我拿出手機，屏幕上的錄音還在繼續。
唐蘊秋臉色一沉：
“誰允許你錄音的？立刻刪掉。”
“我拒絕。”
“林枝，別拿前途賭氣。”
我直接把辭職申請調出來，發給了實習辦。
“那我辭職。”
他們顯然沒想到我會掀桌。
不到半小時，實習辦的電話打了過來。
對方提醒我，擅自中止實習無法取得證明。
沒有這份證明，我不能按時畢業，重新安排實習至少要再等一年。
幾年的學業，被他們變成了勒住我的繩子。
我去急診處理傷口，拍照、驗傷，又到派出所報了警。
值班人員登記後告訴我，後續還需要結合傷情和醫院監控處理。
下午，唐蘊秋再次找我。
她把撤回辭職申請表推到我麵前，示意隻要我不再追究，一切還能恢複原狀。
我垂眼看了幾秒，簽字。
她明顯鬆了口氣，以為我終於學會了忍。
下班前，一個穿西裝的男人送來祁家的“慰問品”。
禮盒裡是昂貴護膚品和一張購物卡，價值遠超正常賠禮。
我沒有拆用，當著護士站監控簽收，隨後戴上手套逐層拍照。
盒子最底下壓著一張折起的紙。
上麵隻有六個字。
——留下來，陪我玩。
我的傷口忽然開始發疼。
祁朔果然是清醒的。
我將紙條裝進密封袋，把禮盒、傷情照片、報警回執和所有談話錄音分別備份，
連同撤回辭職的表格一起鎖進櫃子。
他們以為我留下，是認輸了。
可這一次，我留下來，是為了讓祁朔自己證明——他根本沒有瘋。
第二天起，我不再單獨踏進祁朔的病房。
每次送藥、測量生命體征，
我都在護理記錄上寫明時間，再請一名同事陪同簽字。
祁朔是否吞藥、何時發作、攻擊持續多久、見到保安後幾秒恢複平靜，
我全部精確到分鐘。
下班後，我把報警回執、傷情照片和病曆複印件送到學校實習管理處備案。
負責老師看到我手臂上的傷，臉色很難看。
我隻提了一個要求：
所有材料登記入檔，不接受電話撤回。
從學校出來，我又把電子版發進郵箱，設置定時轉發。
醫院能扣住實習證明，卻不能讓所有證據一起消失。
祁朔很快察覺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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