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我低頭看了眼麵前那隻假得不能再假的鐲子，又看了看蘇曉那副誌在必得的樣子。
突然特別想笑。
我把盒子合上，淡淡說了句：“謝謝媽。”
趙玉珊立刻笑了。
“看見沒？我對她可不薄。”
“退休金交給她，金鐲子也送給她。”
她說著，還故意瞥了我一眼。
“有些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陳馳握住我的手。
我和他是大學同學。
我們從校服走到婚紗，從出租屋走到現在。
這些年他做工程，常年在外地跑項目。
我心疼他辛苦，也就擔待了這位婆婆三年。
淩晨兩點被她敲門叫醒，讓我給她量血壓。
早上五點被叫起來為她磨豆漿。
豆皮不能有渣，甜度不能高，溫度不能燙。
有一回我趕著上班，給她買了樓下早餐店的豆漿。
她一口沒喝，轉頭就在親戚群裡發語音。
“老了，不中用了，兒媳婦連杯熱豆漿都嫌麻煩。”
“我也不敢說，怕人家不高興。”
擔待到她每月固定藥費三千多，理療按摩三千八，營養品保健品兩千起步。
她的老同事今天孫子滿月，明天外孫女結婚，紅包不能低於一千。
她還要吃進口車厘子、喝燕窩、穿品牌羊絨衫。
她一個月一萬退休金，看著光鮮。
可真正花起來，根本不夠。
不夠的部分，全是我補。
我自己的工資，扣掉房貸、生活費，再填她這個窟窿，每個月所剩無幾。
可她從來不說。
她隻說：
“我的錢都給大兒媳了。”
“她管著呢，我沒錢。”
飯桌上，趙玉珊見我不說話，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逸菲，你也別怪我當著大家麵說。”
“你管錢這三年，我真沒見你多儘心。”
“我想買件衣服，你說沒必要。”
“我去理療，你又嫌貴。”
她冷笑一聲。
“我就納悶了，我一個月一萬，怎麼到你手裡就這麼不經花？”
“不會真像浩子說的，被你貼補娘家了吧？”
我抬起頭。
桌上所有人都看著我。
三姑嘖了一聲：
“逸菲啊，老人錢不能亂動，這可是原則問題。”
我心裡冷笑。
可我還沒開口，蘇曉就搶先歎了口氣。
“大嫂，你別生氣，大家也是為媽好。”
“其實媽要求真不高。”
“老人嘛，不就是想吃口順心飯，穿件體麵衣服，去醫院有人陪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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