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不滿舊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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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了小月子後，丈夫正喂我喝湯，他的兄弟忽然用德語問：
“你把害嫂子流產的情人送去國外享福，還騙她說已經判了十年，不怕露餡？”
“念薇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看見她懷孕，心裡難受，才失手推了一下。”陸硯禮替我擦去唇邊的湯漬，連語氣都沒變。
“可嫂子的子宮都摘了。”
“六千萬和海灣區兩套房，我都補償給她了。”
“染秋沒了孩子，我也難受，但我舍不得念薇坐牢。”
他不知道，為了陪他開拓德國市場，我偷偷學了一年德語，原想在結婚紀念日給他一個驚喜。
我低頭咽下那口湯，強撐著笑。
這時，母親發來信息。
【乖寶，媽媽給你轉了十億，家裡的百億公司也等著你回來繼承。別操心錢的事，養好身體最重要，媽媽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看著那條消息，頓時紅了眼。
【媽媽，我想回家了。】
……
我媽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在哪？媽媽去接你。】
我把地址發了過去，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陸硯禮的兄弟看我臉色不對，尷尬地找了個借口，匆匆離開。
偌大的病房裡，瞬間隻剩下我和陸硯禮。
他眼裡的溫柔和心疼仿佛沒有一絲雜質。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伸手想抱我。
我下意識地躲開了。
陸硯禮的動作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染秋？”
我搖搖頭，“沒有，就是有點累。”
他信了，順勢收回手，坐回我床邊，疼惜地握住我的手。
“是我不好，沒照顧好你。”
“念薇我已經處理了，你放心。”
說著，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遞到我麵前。
“你看，這就是傷害你的下場。”
視頻裡，一個昏暗的房間，林念薇被綁在椅子上，頭發淩亂，神情驚恐，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圍著她。
畫麵很逼真，連聲音都處理得很好。
若不是我親耳聽見那段德語對話，我大概真的會信了。
信他為了我，親手處理了那個害死我們孩子的女人。
可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他連編造謊言，都編得這樣完美。
我垂下眼，不想讓他看到我眼底的嘲諷。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消息彈了出來，備注是【念念】。
【硯禮，我好想你。】
陸硯禮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他迅速按熄了屏幕。
可下一秒，屏幕又亮了。
【我回來了，你來接我好不好？】
【你怎麼不回我消息？】
【硯禮！】
消息一條接一條。
我故作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怎麼不看看？說不定是重要短信呢。”
他勉強地笑了笑，“你最重要，就是垃圾短信。”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正是那個【念念】。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掛斷。
我輕聲說：“說不定人家有急事呢，萬一是工作上的事，耽誤了不好。”
他看著我，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
最後，他還是起身，拿著手機走向了樓道口。
“我去接個電話。”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然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門隻虛掩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我聽清。
“不是讓你在國外好好待著嗎？怎麼不打招呼就回來了？”
電話那頭，林念薇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
“我想你了嘛……國外的環境一點都不好，吃的也不習慣，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那你現在在哪？別亂跑，我馬上過去接你。”
他安撫著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和緊張。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想起我們結婚時，陸硯禮握著我的手，在神父麵前鄭重宣誓。
“蘇染秋，我陸硯禮此生定不負你。”
如今聽來，不過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男人的承諾，果然是這世上最沒有用的東西。
陸硯禮很快就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外麵夜色的寒氣，臉上卻帶著一絲敷衍的歉意。
“公司有點急事，我得過去一趟。你好好休息，我處理完就回來陪你。”
他說著，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冰冷的吻。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匆匆忙忙地轉身離開。
在他離開的瞬間，我拿起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律師，麻煩你幫我聯係中介，海灣區那兩套房，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賣掉，價格可以適當低一些。”
做完這一切，我拔掉了手上的輸液管，不顧護士的勸阻，辦了出院手續。
直接回了我和陸硯禮的婚房。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我看著這棟曾經充滿我們歡聲笑語的房子，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推門進去。
正在客廳打掃的保姆王媽看到我，手裡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夫……夫人？您怎麼……怎麼回來了？”
她的聲音慌張，眼神躲閃。
“我回來拿點東西。”
我說著，便要上樓。
王媽張開雙臂攔在我麵前。
“夫人，您要拿什麼？您告訴我，我去給您拿！”
“您這身體還沒好利索，不能勞累，醫生說要靜養的！”
她的反應讓我心裡的懷疑越來越深。
“王媽，讓開。”我的氣憤道。
“夫人，我……”
王媽還想說什麼，二樓的樓梯處卻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陸硯禮穿著一身睡袍，頭發淩亂地從樓上跑了下來。
“染秋？你怎麼回來了？怎麼不在醫院好好休養？”
他的視線越過我，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媽。
我的目光，卻死死地釘在他那敞開的睡袍領口。
一枚鮮紅的草莓印，刺眼地告訴我一切。
我的家，我的床，他竟然把那個女人帶到這裡來了。
我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渾身都在發抖。
“我回來拿小寶的東西。”
陸硯禮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心虛。
“染秋，那些東西……都過去了，你別再想了。”
他想來拉我，被我一把甩開。
我不顧他的阻攔，徑直衝向二樓的兒童房。
那是我親手布置的房間，牆上貼著可愛的卡通壁紙，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角落裡堆滿了我從世界各地淘來的玩具。
我曾無數次想象著我的寶寶在這裡爬行、玩耍、牙牙學語。
可現在，房間裡空蕩蕩的。
那些可愛的玩具、我親手織的小帽子、小襪子……全都不見了。
隻剩下一張孤零零的嬰兒床。
我的孩子，連他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去了。
我衝到陸硯禮麵前，抓著他的衣領質問。
“東西呢？我給小寶準備的東西呢！”
陸硯禮被我的樣子嚇到了，他抓住我的手，安撫道。
“染秋，你冷靜點！我怕你看了傷心，就讓王媽都收拾了……丟掉了。”
我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聲音都在顫抖。
“那……那骨灰呢？小寶的骨灰呢？你也丟掉了嗎？”
陸硯禮沉默了。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房間角落的窗簾動了一下。
我抬腳就要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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