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看著他眼底交織的痛苦與祈求，心口微微發痛。
“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軀體反應也很嚴重。”
我放緩了聲音，試圖用醫生的口吻安撫他：“等你休息好了，情緒平複下來再說。”
我把毛巾塞進他手裡，指了指旁邊的治療躺椅：“擦乾水躺下，我給你做個簡單的放鬆催眠。”
“我不睡。”傅川澤一把攥住我伸過去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仿佛隻要他一鬆手，我就會再次從他眼前消失。
他死死盯著我，眼眶比之前還要紅。
“好，如果那些問題你都不想回答，那你告訴我……”他的聲音裡透著令人心碎的卑微，“你為什麼要替我背下所有的罵名？你為什麼願意這麼做？”
休息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窗外狂風驟雨的聲音。
我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用最平靜、最理智的聲音回答他：“因為我是你的醫生。而你現在病得很重，就這樣。”
傅川澤眼底的光，在這句話裡一點點碎裂開來。
他慘然地笑了一下，握著我手臂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既然是我的醫生，既然隻是為了給我治病……那你為什麼，又不給我治了？”
我對上他那雙寫滿沉痛與絕望的眼睛，心臟像被千萬根針同時紮進去，痛得連呼吸都困難。
我下意識地想要逃避這種能將人溺斃的悲傷，狼狽地別過臉去。
“因為你抵觸我。”
我咬著牙，逼著自己說出最殘忍的實話：“因為我的存在，讓你產生了強烈的負麵情緒和自我懷疑。所以我的離開，是對你最好的治療。”
“我去給你借一身乾淨的衣物過來，你待在這兒，別亂跑。”
說完這句話，我再也無法麵對他支離破碎的眼神，轉身就要去拉開休息室的門。
就在我的手碰觸到門把手的那一瞬間，傅川澤用力一拉，將我拉回他懷裡。
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額頭頹然地抵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渾身都在發抖，呼吸急促，聲音帶著無儘的祈求：“不是的……”
“許雪，我需要你。”
我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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