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周予安溫和的嗓音從聽筒裡傳出。
溫以寧吞咽下喉間的哽塞：“是我，溫以寧。”
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了一瞬，才又接著問：“你到機場了嗎？”
“嗯，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周予安的呼吸顫抖了一下。
溫以寧拿著聽筒的手緩緩收緊：“周予安，我想我們以後不會再聯係了，所以有些話，我想說完。”
“……你說。”
聽著男人的回複，她不由陷入回憶。
“其實，在你離開後的那段時間，我真的很恨你。”
“我甚至詛咒過你，希望你這輩子再也得不到真愛，但過不了多久，我又會收回這些狠話。”
“周予安，你對我好了十幾年，我不能因為你狠心了一次，就否定你這麼多年的付出。”
“這次過來，看你過得這樣幸福，我很替你感到高興。”
“未來我會好好的，希望你也能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說到最後，溫以寧的聲音開始哽咽破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許久後，才傳出周予安的聲音：“對不起，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聽到這句話，溫以寧紅了眼，卻笑著回應：“謝謝……那，再見了。”
“再見。”
電話掛斷的瞬間，溫以寧的淚水徹底決堤。
她沒有擦，因為她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為兩人的過去流淚。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用被對周予安的思念折磨，因為這世上將不再有她了。
平複好情緒，溫以寧要付錢，老爺爺卻笑著搖頭。
“打給愛人的電話，我從不收費。”
她愣了瞬，而後才說了句：“謝謝您。”
雪下得更大了，溫以寧裹緊了風衣，回到了自己車上。
她轉過頭，看見快遞箱裡的那張寫著‘周予安，我好想你’的字條。
猶豫再三，溫以寧決定回去後拜托父親，等她死後就葬在這座城市。
因為她不確定。
如果回到屬於自己時空，等她生命真正走到儘頭時，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徹底釋然。
葬在這座有周予安的城市，也許她的靈魂會得到安息。
溫以寧深吸口氣，啟動車子朝隧道駛去。
車窗外的風景掠過，她進入隧道，昏黃的燈光映照著她蒼白的臉。
直至看到不遠處出口的光亮，溫以寧踩下油門。
飛雪中，車子漸漸遠去。
……
另一邊，墓園。
周予安看著手機中的通話記錄，隻覺胸口像被人剜去了一塊，冷颼颼的風正往裡灌。
不知怎麼的，這兩天和溫以寧在一起的畫麵在腦海中來回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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