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謹硯因為我的笑，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我沒再看，回到位子上坐下，將那張保送表壓進課本最底層。
轉眼就到了下午，有一節高三難得的體育課。
我坐在看台上，安謹硯剛打完球下來，四處看了眼，全是冰鎮汽水。
他有很嚴重的胃潰瘍，運動後吃冰一定會胃痛。
這是我前世七十二年裡熟記於心的秘密。
我想了想，握著常溫礦泉水走過去。
上輩子他照拂過我很多次，我該還他。
我過去時，他的隊友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安謹硯，你的明戀者來了。”
安謹硯眉頭蹙起，聲音透著冰冷的防備：“紀書綰，早上的話我說得很清楚了。”
如果我還是前世那個紀書綰，恐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現在，我隻是將水放在他身旁：“別誤會。”
“這是謝謝你之前給我充了飯卡，等學校的貧困補助下來，我第一時間還你。”
安謹硯一怔，接過水握在手裡捏了捏：“我沒想讓你還。”
我認真道：“我知道，但我必須要還。”
“如果有什麼事我可以幫上你，請一定要告訴我。”
安謹硯垂下眼睫，我聽見他應了一聲。
我心一鬆，說了句“那就不打擾了”，而後轉身就走。
上完體育課就是自習，我沉進題海，回過神來，教室裡的人已經走空。
我抽出保送表，準備放進書包，就見安謹硯拎著掃把從走廊進來。
今天是他值日。
我坐在第二組的前排，所以他很輕易就看到了我手裡的東西。
他臉色一緊：“你要去A大？你之前不是說你要報S大麼？”
我折起表，輕聲道：“我想去S大，是因為以前聽說你要去。”
“但你早上點醒了我，我不能為了追逐你，連自己的路都不要了。”
黃昏的斜陽透過窗欞，將教室割成明暗兩半。
安謹硯定定地看著我，許久才收回視線：“祝你得償所願。”
“謝謝。”
我走出校門，回到了城中村那棟破敗逼仄的筒子樓。
剛踏上陰暗潮濕的二樓，一陣尖酸刻薄的叫罵聲就迎麵砸了過來。
“山裡跑出來的野女人，帶著個沒爹的雜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隔壁胖嬸叉著腰堵在水池前。
我媽紀蘭手裡拎著一把生鏽的菜刀，眼底赤紅。
“你再罵一句試試？老娘拉著你一起死！”
胖嬸被她的瘋勁嚇得退了半步，轉頭看見我，又開始陰陽怪氣。
“小拖油瓶回來了，有這樣的媽，你以後也是個賣不上價的賠錢貨！”
我走到我媽麵前，握住她發顫的手腕，冷冷盯著胖嬸。
“繼續說我就報警，你造謠侮辱婦女，還有你家違建的棚子，經得起查嗎？”
胖嬸臉色一白，悻悻罵了兩句，摔門進了屋。
我回頭正要說什麼，一個巴掌就落在了我臉上。
我媽死死盯著我：“你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跟誰學的？”
我摸了摸臉，熟悉的麻木和疼痛反而讓我想起了上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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