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黃斌在家待了一天就走了。
走之前，他來了我家一趟。
"陳叔，我替我爸向您道歉。"
他彎了個九十度的腰。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這個年輕人。
"黃斌，你道歉我收了。但你爸的事，得他自己來。"
黃斌直起身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陳叔，我知道。但我爸那個人……他不會來的。"
"那就等法院傳票來了，他自然會來。"
黃斌站了一會兒，走了。
他在門口回了一次頭。
"陳叔，我以後不會再幫我爸做任何事了。他的爛攤子，他自己收。"
他走了之後，我心裡不太是滋味。
黃斌這個人，其實不壞。
但他爹把他拖進了泥潭。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不是聖母。
同情歸同情，賬歸賬。
黃斌走後的第三天，發生了一件事，讓黃得福在村裡徹底失去了最後一個盟友。
周二來了。
他來我家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嶄新的電飯鍋和一台縫紉機。
"陳……陳大哥。"
他站在門口，頭都不敢抬。
"這台縫紉機是我跑了三個縣才找到的，跟嫂子原來那台一樣的牌子。電飯鍋是新買的，你看看合不合適。"
劉桂蘭從屋裡出來，看到那台縫紉機，眼圈紅了。
確實是同一個牌子。
老式的蝴蝶牌。
現在很少見了。
"周二……"
"嫂子，那天的事，是我混蛋。"周二的鼻子抽了一下，"我不該搬你的東西，更不該推你。那天晚上我回去，我媳婦把我罵了一整夜，罵得好。"
"她說我不是人。"
"她罵得對。"我說。
周二苦笑了一下。
"陳大哥，我跟黃得福斷了。從今天起，他說什麼做什麼，跟我沒關係。"
"你不是他小弟了？"
周二的臉漲紅了。
"什麼小弟？我就是以前被他忽悠了。他說什麼我跟什麼，腦子沒長在自己脖子上，活該被罵。"
他把電飯鍋和縫紉機放在門口。
"陳大哥，訴訟的事……"
"你的道歉信我收了。東西也收了。你的事，我讓陳遠撤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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