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黃斌走後，黃得福消停了兩天。
我以為他終於想通了。
結果第三天，我接到了陳遠的電話。
"爸，黃得福去縣裡了。"
"乾什麼？"
"他去縣信訪辦遞了一份材料，說你兒子仗著有錢有勢欺壓農民，用法律手段恐嚇弱勢群體。"
我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這人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他還在材料裡加了一條，說你的監控侵犯了他的隱私權，要求拆除。"
"我在自己家裝的監控，拍到他來我家搗亂，這叫侵犯他隱私？"
"所以說他這份材料寫得一團糟，基本上每個論點都站不住腳。但他交了就交了，信訪辦得按程序處理。"
陳遠停了一下。
"爸，不過這也不是壞事。"
"怎麼說？"
"他每多做一件事，我手裡的證據就多一份。他現在是在幫我補充訴訟材料。"
我忽然有個感覺，陳遠好像一直在下一盤棋。
而黃得福每一步棋，都走在他畫好的格子裡。
"爸，還有個事。你還記得那天高建設來你家說的話嗎？"
"記得。'鄉裡的事有時候不是法律說了算的'。"
"這句話的監控錄像，我已經通過正規渠道向紀檢部門反映了。"
"你什麼時候……"
"上周就遞上去了。高建設利用職務身份私下乾預民間糾紛，施壓當事人撤訴，這個行為不太合適。"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
"遠兒，你這一步一步的，都是算好的？"
"爸，我乾這行十二年了。"
他沒多解釋，但這一句已經夠了。
當天下午，村裡來了兩個人。
不是律師，不是執法人員。
是縣電視台的記者。
他們舉著話筒和攝像機，在村口采訪了好幾個村民。
"請問，你們村有一位村民義務接送鄉親三年，後來被舉報非法營運的事，您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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