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消息在村裡炸開了，傳播速度比村口老槐樹上的喇叭還快。
"陳國明的兒子開著三輛大黑車回來了！帶了十幾個律師！"
"那排場，跟電視劇裡似的！"
"聽說要告黃得福和周二！"
一個小時之內，全村都知道了。
原本圍在我家院子門口看熱鬨的人，現在換成了在巷口遠遠觀望的人。
近了不敢。
怕被錄進去。
陳遠讓律師團隊在村委會辦公室駐紮了下來。
馬有才一早被叫過來，看到那一排黑西裝的時候，笑都不會笑了，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麵，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陳……陳律師，這個事情呢，說起來就是鄰裡之間的小矛盾……"
陳遠沒坐。
十二個律師也沒坐。
"馬村長，我父親在這個村裡義務接送村民三年。他個人的過路費支出，我們做了一份詳細的統計。"
方律師打開一份文件。
"三年來，陳國明先生駕車接送本村村民累計出行超過兩千次。每次往返九十公裡，累計行駛裡程超過十八萬公裡。按照油耗和過路費計算，三年累計支出約七萬四千元。"
"同期收取的'油費'，按每次每人三元、平均每次搭載四人計算，三年累計收入約兩萬四千元。"
"淨虧損超過五萬元。"
馬有才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還不包括車輛磨損、輪胎更換、保養費用。如果算上這些，淨虧損超過八萬。"
院子外麵偷聽的人群裡，傳來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八萬？"
"陳國明倒貼了八萬塊給大夥開車？"
"我們一人才給他三塊錢……"
馬有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嗆了。
陳遠繼續說。
"我父親有沒有從中盈利，這份賬單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黃得福在微信群和公共場合多次聲稱我父親'賺黑心錢''靠窮鄰居發財'，這屬於散布不實信息，損害他人名譽。"
"他的舉報直接導致我父親的車輛被扣、罰款五千元。如果舉報依據不成立，舉報人需要承擔相應責任。"
馬有才的手抖了一下。
"陳律師，你看這個事能不能……"
"馬村長，"陳遠打斷他，"我不是來協商的。我是來通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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