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往後退。
“夫人說了，您若不回去，大小姐就會被沈家休棄。”
“那就讓沈家休。”
“二小姐，大小姐若被休，顧家的臉麵就沒了。”
“顧家的臉麵，早在換轎那一刻就沒了。”
乳母眼裡的懼意壓過了怒意。
她低聲說：
“您以為大小姐真的能在沈家立足嗎？沈公子娶她，是因為她手裡有顧家的陪嫁。若陪嫁沒有了，他不會留她。”
“所以她才要我的嫁妝。”
“那本來就是大小姐的。”
“送進侯府的那一刻，就成了我的。”
乳母咬牙道：
“二小姐，您別忘了，老爺隨時可以把您除出族譜。”
“那就請他現在寫。”
她愣住。
我轉身往回走。
陸成跟在後麵。
“少夫人，您這樣與顧家撕破臉，日後怕是沒有退路。”
“我今日若不撕破臉，他們就會把我縫在這張網裡。”
“您真要把壽宴上的事鬨開？”
“你不希望我鬨開？”
“我隻是希望少夫人想清楚。侯府和顧家聯手，您一個人未必扛得住。”
“誰說我隻有一個人？”
陸成停住。
我回身看他。
“你給我的那封信，是想讓我查下去。既然你遞了刀，就別指望我隻割一根線。”
他的臉色一寸寸變白。
“少夫人，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那你就繼續裝。”
我跨過門檻。
“等到老太君壽宴，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麵問你，西庫的賬冊究竟去了哪裡。”
陸成把手裡的鑰匙攥得發出聲響。
“若我說不知道呢？”
“那我就讓別人替你說。”
午後，侯府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刑部侍郎家的孫小姐孟清荷，帶著兩名丫鬟站在內院門口。
她和謝行止自幼相識，京中一直有人說他們才是最般配的一對。
她一進門便打量我的衣裳。
“你就是顧家那個替嫁的庶女？”
我放下茶盞。
“孟小姐認錯了。我是侯府少夫人。”
“不過是暫代。”
“誰說的？”
“京城都這麼說。”
“京城還說孟小姐與世子爺青梅竹馬，怎麼不見你進來坐主位？”
她身後的丫鬟笑了一聲。
孟清荷臉色微變。
“你倒是伶牙俐齒。”
“世子爺喜歡溫順的女子，孟小姐今日來，是替我給他送回去的嗎？”
“你少拿世子爺壓我。”
“是你先提的他。”
孟清荷走到桌前，拿起我的茶盞，直接倒進盆栽。
“我今日來，是想提醒你。侯府不是你一個庶女能作威作福的地方。”
“提醒完了嗎？”
“明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若敢傷她，我不會放過你。”
“她把我的婚事拿走，還拿著侯府的銀子養沈家。孟小姐要替她討什麼？”
孟清荷語塞。
她很快道：
“那也是世子爺願意給的。”
“既然願意給，就讓他從自己的私產裡拿。”
“你管得太多了。”
“我拿著侯府的鑰匙，自然要管。”
“世子爺給了你幾天臉，你還真把自己當主母了？”
“孟小姐若覺得我不是主母，可以讓世子爺來休了我。”
她盯著我。
“你以為他不敢？”
“那便請他來。”
孟清荷將手中的空茶盞重重放下。
“你別以為這樣就能留住世子爺。他心裡的人永遠是明珠。”
“那就讓他守著她。”
“你不在意？”
“我在意什麼？”
“你嫁給他，不就是為了榮華富貴？”
“孟小姐誤會了。”
“那你為了什麼？”
我看著她。
“為了讓搶走我東西的人，把東西一樣一樣吐出來。”
孟清荷沉默。
她身後的丫鬟忽然插話：
“小姐，世子爺讓您來，難道不是為了勸少夫人把西庫賬冊交出來？”
孟清荷猛地回頭。
那丫鬟立刻捂住嘴。
屋裡安靜下來。
我看向孟清荷。
“世子爺讓你來的？”
“他隻是讓我來看看你。”
“看看我之後呢？”
“他沒有說別的。”
“你方才說賬冊。”
孟清荷的手伸向腰間玉佩。
“我不知道什麼賬冊。”
“那你為何知道我要交出賬冊？”
她說不出話。
那名丫鬟低聲道：
“小姐，別再說了。”
“閉嘴。”
孟清荷轉身就走。
我叫住她：
“孟小姐。”
她回頭。
“你回去告訴世子爺，想要賬冊，親自來拿。”
孟清荷離開後，青禾氣得把門簾扯直。
“這個孟小姐明顯是來替他們試探您的。”
“她不是來試探。”
“那她是來做什麼？”
“她不知道賬冊已經丟了。”
“什麼？”
“謝行止讓她來，是想確認賬冊還在不在我手裡。她的丫鬟說漏了嘴，她自己卻不知情。”
“世子爺連她都瞞著？”
“他不是瞞著她。”
我看向院門外。
“他是怕她知道之後，不肯替他傳話。”
傍晚，謝行止終於來了。
他沒有進屋，隻站在台階下。
“孟清荷今日來過。”
“世子爺消息倒快。”
“她說你羞辱了她。”
“她說錯了。我隻是告訴她，你若想要賬冊，可以親自來。”
“賬冊不在我這裡。”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西庫失竊，侯府不能傳出風聲。”
“所以你想讓我閉嘴。”
“我會查清楚。”
“你查了兩日，查到誰了？”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侯府的賬冊在我掌管的庫房裡丟失，我不該管，誰該管？”
“你若真想留在侯府，就別逼我。”
“世子爺說反了。”
我走下台階。
“我若想留在侯府，就必須把所有賬都查清楚。否則哪天庫房裡丟的不是賬冊，而是我的屍首，恐怕也隻會被說成我自己走丟了。”
謝行止臉上的神色沉了下來。
“沒人要你的命。”
“當初你們換轎時，也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明珠已經嫁去了沈家。”
“她嫁去了沈家，賬上卻還掛著她的名字。”
“那是過去的事。”
“過去三個月的銀子，昨日還在送。”
他看著我。
“你想要什麼？”
“把我的嫁妝送回侯府。”
“這是顧家的事。”
“把西庫私賬交給我。”
“這是侯府的事。”
“把我父親寫的婚書補錄還給我。”
“那是你自願留下的憑據。”
“我不是來求你。”
“你若不求我，還能求誰？”
“我求老太君。”
謝行止的手指停在身側。
“祖母年紀大了，經不起這些事。”
“她若經不起，就不該坐著侯府主位幾十年。”
“顧知微，你在威脅我？”
“我是在提醒你。壽宴還有十日，夠你們把賬冊找回來，也夠我把所有證據湊齊。”
“你沒有證據。”
“暗紋嫁妝單在你手裡，西庫賬冊我看過，封條上有顧明珠的香粉。世子爺還需要我把話說得更明白嗎？”
“那張單子已經毀了。”
“你燒的隻是副本。”
謝行止終於露出一絲錯愕。
我從袖中取出另一張紙。
“你以為我會把唯一的證據交給你？”
他盯著那張紙。
“你什麼時候抄下來的？”
“在你搶走原單之前。”
“誰教你的？”
“被人算計多了，自然會留一手。”
他往前一步。
“把它給我。”
“你想看，就來壽宴上看。”
“顧知微。”
“世子爺還有話說？”
“我會讓你後悔今日做的一切。”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一次了。”
他沒有再出聲。
我轉身進屋，關上門。
青禾站在窗邊。
“小姐，世子爺走了嗎？”
“走了。”
“您故意說還有副本，是想逼他去查誰泄露了消息？”
“他會先查陸成。”
“陸管家會不會出事？”
“這要看他願不願意把第三本賬冊交出來。”
“第三本賬冊在他手裡？”
“西庫隻少了三本，陸成說少的是世子私賬。”
“難道不是？”
“如果真是世子私賬，他不會讓陸成告訴我。”
青禾想了片刻。
“那少的是哪三本？”
“沈家用，顧家用，還有一本是假的。”
“假的？”
“侯府從未有過真正的世子私賬。謝行止想讓人以為他隻是給顧明珠送些東西，所以故意做了一本假賬。”
“真正的賬在哪裡？”
“在顧明珠那裡。”
“她為什麼要留著？”
“她不信謝行止。”
我看著窗外。
“她要嫁給沈硯，就必須拿到顧家的陪嫁。她若沒有證據，謝行止隨時可翻翻臉。”
“可她現在已經嫁給沈硯了。”
“所以她急著把賬冊拿走。”
門外忽然傳來小丫鬟的聲音：
“少夫人，陸管家求見。”
我讓人進來。
陸成站在門口，身上帶著雨氣。
他沒有行禮，先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賬。
“少夫人，您猜得沒錯。”
我接過賬冊。
“這是第三本？”
“是。”
“為什麼現在給我？”
“世子爺剛才派人搜了我的房間。”
“搜到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
“他知道你手裡有東西了。”
陸成苦笑。
“我原本以為，隻要把您引到西庫，借您的手封了賬，就能保住自己。現在看來，誰都不會放過我。”
“你可以去投靠老太君。”
“老太君信我？”
“她不信你，她信侯府的名聲。”
“若壽宴上出了醜，老太君第一個會殺了我。”
“你把賬交出來，不代表你能全身而退。”
“那我還能怎麼辦？”
“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陸成抬頭。
“少夫人，您若真想查，就該先查換轎的迎親名單。”
“名單在誰手裡？”
“禮部登記一份，侯府一份，顧家一份。”
“侯府這份呢？”
“在老太君的書房。”
“裡麵寫了什麼？”
“寫著兩隊迎親人馬出發的時辰和路線。”
“路線有問題？”
“顧家給侯府的路線，是向北。可侯府派去接親的人，從一開始走的就是向南。”
我把賬冊放在桌上。
“所以換轎不是意外。”
“侯府的人知道要接到誰。”
“誰帶隊？”
“世子爺親自帶隊。”
青禾罵道：
“他明明知道新娘是誰，還裝成受害者。”
陸成繼續道：
“顧家派去沈家的隊伍，也提前換了路線。”
“帶隊的人呢？”
“顧夫人的遠房侄子。”
“他現在在哪？”
“離開京城了。”
“去了哪裡？”
“嶺南。”
我翻開賬冊。
第一頁寫著一筆三百兩銀子，落款正是顧夫人的遠房侄子。
日期是換轎前三日。
我問：
“這筆錢從哪裡出的？”
“侯府。”
“經過誰的手？”
陸成抿了抿嘴。
“世子爺。”
“你看見過他簽字？”
“看見過。”
“那你願意在壽宴上作證嗎？”
陸成沒有回答。
我把賬冊推到他麵前。
“你可以繼續替謝行止守口如瓶，也可以在壽宴上說實話。隻要你選錯一次，西庫失竊的罪就會落在你頭上。”
“您會保我？”
“我隻保願意說實話的人。”
“若我作證，世子爺不會放過我。”
“他現在已經不打算放過你了。”
陸成的手落在賬冊上。
“我答應。”
“明日開始，你把所有賬冊送到我這裡。”
“世子爺會派人盯著。”
“那就從後牆送。”
陸成看著我。
“您連後牆都有人？”
“侯府的牆不是給你們用來藏秘密的。”
他終於低頭行禮。
“少夫人，壽宴那日，您真能贏嗎？”
“我不需要贏。”
“那您要什麼？”
“我要他們輸得明白。”
第七日，顧家送來一封帖子。
不是父親的信，是母親親手寫的。
請二小姐回府敘話。
我帶著青禾進了顧家。
母親沒有在正廳見我，而是在佛堂等我。
她跪在蒲團上，手裡撚著佛珠。
“知微，你比我想的更狠。”
“母親把我嫁進侯府時，想過我會活著回來嗎？”
佛珠停住。
“你姐姐是顧家嫡女，她的名聲不能毀。”
“所以我名名聲就該毀？”
“你嫁進侯府，也沒有吃虧。”
“世子爺不碰我，侯府的賬被我接手，顧家的嫁妝被你們拿走。母親說說，我吃了什麼虧？”
“你本來就配不上沈家。”
“我配不上，為什麼要讓我替姐姐嫁？”
“因為你是顧家的女兒。”
“我是庶女的時候，你們說我隻是顧家的女兒。需要我擋災時，我又成了顧家的女兒。”
母親將佛珠放到桌上。
“你到底想怎麼樣？”
“把我的嫁妝送回侯府。”
“那些東西已經在沈家。”
“讓顧明珠送回來。”
“她若送回來，沈家會休她。”
“那是她自己的婚事。”
母親站起身。
“你姐姐若被休，顧家會被人笑死。”
“顧家讓我替她進侯府時，怎麼沒怕被人笑死？”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我從袖中取出抄下的嫁妝單。
“母親，這道暗紋是姐姐的生辰印。內務府每一份嫁妝單都有存檔。隻要我去查，所有人都會知道，送進侯府的嫁妝原本是她的。”
母親臉色變了。
“你不能去。”
“我為什麼不能？”
“明珠沒有害你。”
“換轎的人不是她？”
母親沒有回答。
“她知道嗎？”
“她隻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她知道我會被送去侯府嗎？”
母親撚著佛珠，聲音低下去：
“她以為世子爺會善待你。”
“她還真是替我想得周全。”
“行止不是好人嗎？”
“他在新婚夜罵我搶親。”
“那隻是為了保住明珠。”
“他答應過你什麼？”
母親抬眼看我。
“你問這個做什麼？”
“他答應，若我替姐姐嫁過去，就把顧家的兩間鋪子和一座莊子給你。”
母親的手停在半空。
我繼續道：
“那三千兩銀子，不是從侯府送給姐姐的，是謝行止給你的。”
“你從哪裡知道的？”
“賬冊裡。”
母親轉身去拿香。
“你既然已經知道，就該明白。我們都是為了顧家。”
“母親說錯了。”
“錯在哪裡？”
“你們是為了自己。”
她點燃香，插入爐中。
“知微，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回不了頭了。”
“你若鬨到壽宴，明珠會死。”
“她不會死。”
“沈家會把她趕出門，顧家不會再認她。”
“她有你們替她周旋。”
“謝行止不會放過你。”
“他已經不準備放過我了。”
母親走到我麵前，伸手想碰我的頭發。
我避開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你從前最聽話。”
“從前我沒有賬冊，也沒有退路。”
“現在你有了？”
“有。”
“誰給你的？”
“我自己。”
母親眼中終於露出一點陌生。
她把一塊玉佩放到桌上。
“這是你外祖母留給你的。隻要你把單子交出來，我讓你帶走。”
我看了一眼玉佩。
“母親拿外祖母的東西買我的命？”
“隻是讓你安穩。”
“我不要。”
“你想要什麼？”
“斷親書。”
母親怔住。
“你瘋了？”
“我要顧家從此不再插手我的婚事，也不再拿我的東西去填姐姐的路。”
“你若簽了斷親書，日後生死與顧家無關。”
“正合我意。”
“父親不會同意。”
“那就讓父親在壽宴上拒絕我。”
母親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這樣逼他。”
“你們能逼我，我為什麼不能逼你們？”
她的手慢慢鬆開。
“知微，你會後悔。”
“這句話，世子爺也說過。”
我離開佛堂。
走到回廊時，顧明珠從屏風後出來。
她換了一身素色衣裙，臉上沒有新嫁娘的喜氣。
“妹妹。”
我停下。
她看向我手中的單子。
“你真的要毀了我？”
“你的婚事是你自己選的。”
“我沒有選你嫁給謝行止。”
“可你知道我會嫁過去。”
“我以為他會待你好。”
“你以為？”
她低聲道：
“我隻是不想嫁給一個不愛我的人。”
“所以你就讓愛愛我的人娶我？”
“我沒有逼你。”
“換轎的人裡，沒有你？”
她咬住嘴唇。
“我隻是答應了母親。”
“答應什麼？”
她不說話。
我走近一步。
“答應穿上我的嫁衣，坐上沈家的花轎，裝成一切都是意外？”
“我也沒有辦法。”
“你連拒絕都沒有試過。”
“父親說，如果我不嫁，顧家的鋪子會被沈家收走，母親會被趕出府。我能怎麼辦？”
“你可以告訴我。”
“告訴你以後呢？你會願意替我嗎？”
我看著她。
她的眼裡有慚愧，也有不肯鬆手的執拗。
“你若告訴我，我至少能自己選。”
“你會選什麼？”
“選一個不把我當成墊腳石的人。”
顧明珠笑了一聲。
“知微，你說得好聽。若那日你坐的是自己的花轎，你會嫁給沈硯嗎？”
“會。”
“你不是也想要沈家公子的前程？”
“我想要的是我的婚事，不是偷來的。”
“你比我幸運。”
“你錯了。”
我收起單子。
“我隻是比你更早看清，顧家從來不會替女兒選幸福。”
顧明珠看著我離去。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謝行止不會讓你錯過老太君的壽宴。”
我停下，卻沒有回頭。
“你在提醒我，還是在提醒你自己？”
她沒有回答。
當晚，侯府後門起了火。
火勢不大，隻燒毀了兩扇木門。
我趕到時，謝行止正站在火邊，指揮下人取水。
看見我，他立即皺眉。
“誰讓你出來的？”
“後門失火，我不能出來？”
“這裡危險。”
“賬冊呢？”
謝行止盯著我。
“什麼賬冊？”
“西庫丟的三本賬冊。”
“你還有心情問這個？”
“火燒的是後門，西庫在東邊。世子爺帶人來得這樣快，難道一直在等著起火？”
他的臉色沉下去。
“你懷疑我放火？”
“我懷疑有人想把證據燒掉。”
“西庫沒事。”
“誰檢查的？”
“陸成。”
“陸成剛才不在這裡。”
謝行止回頭看向火場。
陸成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我抬手指向屋簷。
“火是從上麵落下來的。”
青禾問：
“小姐，什麼意思？”
“有人從後牆翻進來，先把火油潑在門上，再從屋簷離開。”
謝行止看著我。
“你怎麼知道？”
“火燒得不對。”
“你還懂這些？”
“我不懂火。”
我走到牆角，撿起一片燒焦的布料。
“但我認得顧明珠的香粉。”
布料邊緣沾著玉蘭香。
謝行止一把奪過去。
“這是你的丫鬟掉的。”
“青禾今日沒穿玉蘭香。”
“你說是明珠，就是明珠？”
“我沒說是她。”
“那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有人故意把這塊布留在這裡。”
“誰？”
“想讓你懷疑她的人。”
謝行止看著那片布，久久沒有動。
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名護衛跑來：
“世子爺，沈家的人翻牆逃了。”
我問：
“抓到了嗎？”
“沒有。”
“他從哪裡出來？”
“西庫方向。”
謝行止猛地看向我。
“西庫。”
“去看看。”
我們趕到西庫時，鐵櫃已經被打開。
地上躺著一隻燒焦的燈籠。
櫃中賬冊全部不見。
陸成跪在門邊，額頭破了一道口子。
謝行止問：
“誰打傷你的？”
“屬下沒看清。”
“你為何在這裡？”
“聽見動靜趕來，便被人從後麵打暈了。”
“賬冊呢？”
“被搶走了。”
我走到他麵前。
“誰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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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半高我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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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賬動會不們他，庫西了封你是不若。的逼你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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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她了成候時麼什，錢的府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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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框門在撞重重手的氏沈，開避身側我
。氣口一吸倒得疼她
”？躲敢你，微知顧“
”。打麵的君太老著當以可，我打想若人夫“
”？你著護會君太老為以你“
”。要重不我護不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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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臉的府侯護會不會她，是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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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宴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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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做要你，止行“
”。錯差出能不宴壽母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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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發音聲止行謝
”。珠明提再別，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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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遲太得來，痕裂道這可
。府侯了來珠明顧，裡夜天當
。子院的我進走門後從是而，進門正從有沒她
。泥著沾口袖，篷鬥色綠墨件一著穿上身她
”。我殺要硯沈“
。說便口開她
。門關去禾青讓我
”？你殺要麼什為他“
”。了見不冊賬“
”？冊賬是不的到拿他“
”。的假是的到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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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哪在冊賬的真“
”。裡手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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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銀有所的他給府侯有麵裡那為以他。本副的寫抄我是隻，的走搶人讓硯沈“
”？呢賬的正真“
”。裡這在“
”？麼什做想是，我找來你“
”。換交你和想我“
”？換交麼什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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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路親迎了改誰道知我“
”？誰“
”。止行謝“
”。路條一另了去隊帶他道知經已我“
”。親父的找家顧去自親他是，道知不你“
”？麼什了說他“
。緣邊篷鬥住捏珠明顧
”。婚退用不也，禮賠用不就家顧，府侯進我替你要隻。債的家沈決解我替會就他，硯沈給嫁我要隻，說他“
”？你替要麼什為他“
”。他給嫁會我為以他為因“
。她著看我
”？了應答你“
”。有沒我“
”？你幫還麼什為他那“
”。硯沈給嫁我讓想不他“
。來下默沉裡屋
：問我
”？係關麼什是竟究，間之止行謝與你“
”。我顧照就小從他“
”？顧照是隻“
”。我娶就笄及我等，過說經曾他“
”。了絕拒你“
”。他歡喜不我“
”。硯沈了擇選你以所“
”。城京開離我帶會他說硯沈“
”。到做有沒他“
”。錢的家顧到拿想隻在現他“
。我給推冊賬將珠明顧
”。我恨你道知我“
”。了錯想你“
”？我恨不你“
”。過恨我“
”？呢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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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括包“
”。你括包“
。久許了默沉珠明顧
”。轎換認承上宴壽在我要你“
”。的排安誰出說你要我“
”。我過放會不止行謝，了說若我“
”。你過放會不也硯沈，說不你“
”？嗎我保會你“
”。你保會不我“
。冊賬到碰輕輕指手她
”？你幫麼什為我那“
”。哪去要選己自能少至你，時那到。敗落起一家顧和止行謝、硯沈讓會我為因“
。久很我了看珠明顧
”？去進牽也我把會的真你“
”。裡局在經已你“
”。宴壽去不以可我“
”。以可“
”？我逼不你“
”。人的事錯做逼隻我“
。回收冊賬將她
”。去不我那“
。眼抬我
”。家沈回冊賬著帶以可你“
。身起她
：說然忽她，時邊門到走
”。庫西在不賬私的止行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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