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流
不過許青眠顯然沒空多想，她看著挖寶機釣上來的小白菜陷入沉思，甚至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
“…”許青語看她久久不動，湊上前來一看，同樣默然半晌。
“姐，可能是遊戲改機製了，第一天是新手福利！現在才是正常情況！”
“哈哈哈總不能說是因為我說想吃菜了吧？”許青語哈哈哈一笑，抬手抓抓頭發，但聲音越來越小…
不，不能吧？？
黃山翡這時重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把木材：“眠姐，小語…”
“果然是改機製了！”許青語看著這捆木材，打起精神：“估計難度會一天比一天大，我們要加快速度釣寶石了…”
“這些怎麼辦？”
“留著吧。”許青眠拿下還帶著土渣，新鮮水靈的小白菜，鼻尖隱約能聞到清香的菜味：“帶回去加菜。”
“這個可以拿來生火。”
黃山翡把東西放在兩人身後，他本來想放遠點，但又怕有人特意路過，想要順手牽羊，猶豫再三，還是放近點。
許青語倒是拿著小白菜很是稀奇，許青眠看到她用指甲掐出兩個印，湊近了聞聞。
“很新鮮啊，就是采摘的時候沒去根，這種可沒人買。”
對上許青眠疑惑的眼神，她嘻嘻一笑：“之前媽媽擺攤賣菜，我去看過。”
那裡麵的門門道道可多了，特別是很多人都愛乾淨，即使這樣的青菜更新鮮，但人們都愛處理乾淨的。
“呀，說起來那是真困啊，淩晨就得起來去搶攤位，去得晚了隻能擺在角落。”
“辛苦了，”許青眠垂下眼瞼，掩蓋住淡淡翻湧的情緒。
“不辛苦！”
許青語看她似乎有些不快，高興地一把挽住她的手臂：“生活特別充實呢，有時候城管還來趕人，媽媽跑得特別快哈哈哈跟腳底下裝了風火輪一樣——”
許青眠隻是沉默地聽著她講這些年的事，思緒慢慢地放空，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得到了答案。
在她沉睡之前，父親是個一年隻出現幾次的角色，那就是逢年過節，其他時候都在外麵打工。
每隔幾天才會通一次電話，回來的幾天，沒見他下過地，頂多擔水做飯，地裡的活計都是母親在管。
有一次母親叫他去菜地擇菜，他都認錯了青菜，隻是說兩個長得差不多，還被母親一頓數落，說他城裡打工十幾年，成了半個城裡人。
後來年歲漸長，許青語會跑了，父親帶回來的禮物從小玩具變成了像電視劇裡的小公主才會穿的裙子。
而給她的是藍色的布鞋和作業本。
許是小孩心事和好久不見的生疏，她很少跟父親說自己想要什麼，隻是眼裡的羨慕一日比一日重。
她有一段時間很反感母親開口，因為她總是聽到：“妹妹還小，你讓讓她。”
“妹妹什麼都不懂呢，以後就好了。”
“你是姐姐，得照顧妹妹…”
上了高中，繁重的學業和格格不入的環境讓她精神一天比一天脆弱。
她不想再穿布鞋去學校，鎮上學生體育課的那天都穿運動鞋。
也不想剪一頭好打理的短發，可是家裡剛剛買了鎮上的房子，裝修完後，連買吹風機都要思考電費問題。
她老是一頭短發，那些人總是議論自己，是不是為了跟男生走得近，想引起注意…
與之相同的話題層出不窮，好像鎮上學校格外進步的隻有人們的生活，而思想總是在一代又一代教育裡留下舊印記。
那時她明白了一件事，原來不停的渴求知識，是因為長輩們需要知識，但它不會改變人們本身的想法。
大樹在陽光露水下漸漸長高，可是它的根係一直紮在同源的土地裡。
小城鎮，又怎麼會有外地的土壤。
“……姐？姐姐？”
“沒事，”許青眠回神，過往的一切淡泊如煙，現在想來一切釋然。
如今回過頭看，那時大城市裡最流行複古的帆布鞋和牛仔褲。
大人對小孩最深的期待就是好好讀書，別像自己一樣出生在泥土裡，最後也紮根在泥土裡。
就連她自己，即使滿心怒火的時候，都沒舍得對一個小小的家夥說氣話，更別提是每天在地裡從早忙到晚的媽媽。
因為照顧妹妹的時間多，那也是她許多時候可以放空腦袋，無憂無慮的時間。
愛這個字，若是看得不夠細，它便寫得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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