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逢
“都回來了？”
幾人還想問些什麼，燈火通明小的院已經打開了門，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走了出來，快步來到車前：“叔叔！”
許爸爸先下車，拍拍他的肩膀：“這幾天辛苦你了！小翡！”
“沒事的叔叔，我很高興能幫忙！”
夜幕下，車燈點亮了剛方，許青語打開車門，哼哼唧唧：“小山子，還不快點來接駕！”
黃山翡站在原地不動，接過許爸爸從車窗遞出來的包：“我等著幫叔叔接駕。”
“那你可別後悔！”許青語得意的揚起笑，朝灰暗的車裡伸手。
蒼白的手伸出搭上，一直躺在床上的人如今亭亭直立，目若靜湖幽深，長發及腰，自然的垂落腰間，熟悉至極。
黃山翡手裡接過的包袱啪嘰落在地上，直愣愣的盯著看。
“？？”許青語跳腳：“你丟我衣服！！”
許媽媽笑嗬嗬的下車：“沒跟你說，想給你和你奶奶一個驚喜。”
“小眠…今天醒了。”
“眠姐…！”黃山翡笑出一口白牙，轉而向房子跑回去：“奶奶，眠姐醒了！許叔帶回來了！”
許青語看他高興的那樣，接過被許爸爸撿起來的包裹拍拍灰塵：“這次放過他！”
許爸爸也高興，他隻覺得今天的天氣，好得很呐。
黝黑的房子打開燈，即使很久沒有回家，也處處透著被人精心打理過的整潔。
許青語四處轉了轉：“看來今天隻是雷公想出門玩，沒有下雨。”
“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古怪…”許媽媽想起今天三番兩次的打雷轟鳴，搖搖頭。
回家後，心裡的慌亂倒是一下散開不少。
“奶奶，慢點！”黃山翡這時跟在一位老人後麵，進了沒有關上的大門。
“好好，好孩子…醒了就好！”黃奶奶很快鎖定了許青眠，拉住手，又抹抹眼淚：“以後啊，你家肯定會越過越好的。”
許青眠點頭：“我知道，謝謝奶奶。”
記憶碎片一幕幕湧現，陌生感很快褪去，許青眠看著高出一個大腦袋的黃山翡：“沒想到小翡長這麼大了。”
“嘿嘿…眠姐，我去幫叔叔搬東西。”
忙碌了一通，廚房還是冷門冷灶，許媽媽早有打算，大家去隔壁黃家吃著晚飯，又聊天起今天發生的事。
一頓寒暄，深夜的螢火開始飛舞，困意爬上了許青眠的眼角。
被許青語帶著去洗漱整理的她，很快躺到床上。
許青語抱著枕頭，將心裡的好奇心壓下：“姐姐，今天我跟你睡。”
“……嗯，”身體還在恢複期，困乏迷糊的許青眠應了一聲，便陷入深眠。
夢裡，她跪坐在神像下方，虔誠的祈禱著，隨後如往常一樣，訴說著今天的趣事。
感知到逐漸綿長的呼吸，許青語探出手機，降低亮度，歡歡喜喜的發起聊天。
回到消息頁麵，她才看到李護士長給她發來得消息。
許青語擰眉，疑惑在眼中一閃而過，她拿起手機輕手輕腳的爬起來，去找還在客廳忙碌的父母。
許媽媽接過手機看了看消息，歎息：“小眠醒了，就是小眠。”
雖然有不同的地方，但自己的女兒，還是能認出來的。
許爸爸也同樣如此：“醫生說過，有些植物人的意識清醒，隻能痛苦的感知外界。”
“而有些植物人會沉睡，在夢境構造的世界裡度過一生。”
這是心理保護機製啟動才會有的現象，當初他們對小眠的忽視造成了如今的苦果。
“你姐姐她…或許在夢境裡度過了幸福又滿足的一生。”許媽媽略有些苦澀，所以她如今才會平靜溫和。
但好在，小眠願意從虛假的幸福裡醒來，看向真正的世界。
“小語，以後你要好好讀書，爸爸媽媽不會再偏心任何人。”
“不，”許青語搖搖頭，堅定的開口：“你們要最喜歡姐姐，因為我也最喜歡姐姐。”
曾經，自己是姐姐被忽略的罪魁禍首，她有無數次機會討厭自己，推開自己。
最終，姐姐給自己的，總是隻有一個溫暖的懷抱和深夜裡痛苦的淚水。
清晨，許青眠在小鳥們嘰嘰喳喳的叫聲裡睜開眼睛，微風吹動白色的窗簾，她聞到了稻田的清香。
“姐姐！”
還未等她徹底清醒，許青語的一個結實懷抱，差點讓她窒息：“你醒啦！”
推開小貓般蹭來蹭去的腦袋，許青眠坐起來，低頭看著在傻笑的妹妹，目光在她爆炸的短發上停留。
樓下，黃山翡已經在幫忙整理昨天來不及整理的東西，許爸爸的聲音充滿了愉悅。
“小語，頭發。”
許青眠點點她，不然等會頂著這一頭爆炸頭下去，一定會被小翡嘲笑。
這兩個同齡的小家夥，向來是絕不會放過挖苦對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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