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走出雨林
賽繆爾回到帳篷，看見防潮墊隆起一團小小纖細的。
女孩的後背朝著他，那件過大的T恤在她蜷縮的時候從肩膀滑下來，露出後頸那片白皙的皮膚。
她的呼吸很慢，也很小聲。
他沒有走過去，目光在那一小塊後頸上停留了幾秒，轉過身關上燈。
帳篷陷入完全的黑暗。
他在折疊桌邊的椅子上坐下，後背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後仰，下巴抬起，閉上眼睛。
——
溫雪荔被陽光刺醒的。
雨林的清晨來得突然，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帳篷的簾子已經被掀開，一束光從外麵斜射進來，落在她的眼皮上，滾燙的，這是她還活著的存在。
她蜷縮在角落裡，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雙臂撐著地麵坐起，毛毯從身上滑落，一個姿勢保持太久，脖頸酸痛，她轉了轉腦袋活動著筋骨。
帳篷外麵有很多人在走動，但沒有聽見人說話，隻有箱子被合上的哢噠聲，拉鏈拉上的刷刷聲。
她站起來，扶著帳篷的撐杆站了一會兒，等血流重新湧回腳底。
走了出去，陽光砸在她臉上，眼睛幾乎睜不開。
營地沒有火堆，沒有屍體，也沒有散落的背包，那些燒焦的痕跡被鏟走，被新土蓋住。
她的心沉下去。
要不是眼眶太疼，證明她昨晚哭了很多次，她真的以為昨天經曆的一切，隻是一場噩夢。
溫雪荔站在那裡，目光在空地上遊移，尋找陳逾白的身影。
他已經被送出去雨林了嗎？
他受了那麼嚴重的傷，真的會沒事嗎？
那個男人真的會放了陳逾白嗎？
“找什麼？”
聲音從她身側傳來。
溫雪荔的脊梁條件反射般地緊繃起來。
男人的氣息拂過她後頸的碎發。
她轉過身，動作僵硬，看向身後的男人。
賽繆爾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快乾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腰間的槍套還在，那支黑色的手槍安靜地躺在裡麵。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在日光中是淺的，像琥珀，眼裡盛著的情緒還是冷的，讓人看不透，也讓人畏懼。
“陳……”溫雪荔聲音停了下，試探問道，“那個男孩被送出雨林了嗎？”
賽繆爾伸出手，指腹按在她的唇瓣間，女孩唇瓣飽滿粉嫩，觸感柔軟。
“他走出雨林了。”
男人的每一次觸摸，都讓溫雪荔悚然，心裡發毛，但她不能，也不敢躲開男人的手。
“真的...真的嗎？”
溫雪荔長睫輕輕顫抖著，迎著日光怯生生看著男人。她想起昨晚的事，擔心男人生氣，會再次做出一些強迫她的事。
立馬改口道，語氣輕顫顫的:“謝謝您。”
太諷刺了。
她感謝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大發慈悲”饒過他們兩條性命。
賽繆爾指腹從唇瓣探進她的唇齒間。
“如果要感謝，就讓我感受到你的進步，知道嗎？”
溫雪荔想起昨晚他那句“慢慢學習”，臉頰湧上羞憤，滾燙泛紅，忍著屈辱，點點頭。
賽繆爾撤回手指，細細的銀線，女孩臉頰粉撲撲的，黑長的睫毛像蝶翼扇動，這副模樣勾得他的心癢癢的。
他轉過身，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塊壓縮餅乾，扔過來，餅乾落在女孩腳邊的地麵上，發出“啪”的一聲。
“吃掉。”
他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下來，已經沒有溫度了，“十分鐘後出發。”
溫雪荔低頭看著那包餅乾，黃色的包裝，上麵寫著“軍用壓縮食品”幾個字，撿起餅乾，拍了拍包裝紙上的土屑。
出發的時候，溫雪荔在隊伍中間。
她前麵是三個背著大包的覆麵人，後麵是四個，左右各一個，她像一件被押送的貨物。
隊伍裡沒有人沒有說話，隻有腳步聲和喘息聲，偶爾有人用那種她聽不懂的語言低聲說一兩個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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