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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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
丈母娘家門口。
我站在車旁邊，手足無措地看著我老婆李小棠，像個專業搬家工人一樣，把她親媽的冰箱一層一層地掏空。
"這個帶走。"
一隻凍雞。
"這個也帶走。"
兩條草魚。
"這個……"
她拎起一大塊羊腿，顛了顛分量，眼睛都亮了。
"這個必須帶走。"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看著她那認真的眼神，我把話咽了回去。
說實話，我結婚一年了，到現在都沒搞明白一件事。
我老婆，身高一米六二，體重不到一百斤，平時說話細聲細氣，走路都帶風。
在公司同事眼裡，她是"溫柔如水的李姐"。
在我媽眼裡，她是"知書達理的好兒媳"。
但每次一回娘家——
她就變了一個人。
確切地說，她變成了一台沒有感情的搬運機器。
"老公，把後備箱打開。"
我乖打開。
她開始往裡塞。
雞。
鴨。
魚。
一大袋子豬肉。
一箱子雞蛋。
半扇羊排。
兩捆大蔥。
一兜子胡蘿卜。
還有——
"等。"我終於忍不住了，"這是什麼？"
"醬豆腐。"
"不是，我問的是後麵那個。"
她回頭看了一眼。
"哦，那個是我媽醃的鹹菜，三壇子，我都要。"
三壇子。
我看了看我那輛本田飛度的後備箱。
已經滿了。
不，不是滿了，是溢出來了。
後排座位已經被塞了一半，雞蛋箱子搖欲墜地摞在羊肉上麵，一袋子白菜正在向駕駛座蔓延。
"小棠啊……"我小心翼翼地開口，"你看這後備箱……"
"嗯？"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我閉嘴了。
結婚一年，我已經學會了一個道理。
這種眼神出現的時候，說明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意見。
"砰！"
後備箱關上了。
不，沒關上。
彈開了。
她又壓了一次。
"砰！"
又彈開了。
"老公，你來坐上麵。"
"？"
我看著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雞鴨魚肉，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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