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正規的你敢去？
夜色吞沒了白天的燥熱，城中村巷子裡的大排檔卻迎來了它一天中最鮮活的時刻。
白熾燈泡拉出長長的電線，將光亮灑在每一張油膩的塑料桌上。
林野到的時候，黃逗已經坐在老位置上，麵前堆起了一小撮竹簽，腳邊滾著兩個空酒瓶。
“你這速度，是餓死鬼投胎嗎？”
林野拉開椅子坐下，毫不客氣地從黃逗麵前的盤子裡抓起一串烤韭菜。
“等你我早成人乾了。”黃逗灌下一大口啤酒，打了個響亮的嗝。
他用一種看怪物似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野，嘖嘖稱奇。
“行啊你小子，現在是真出息了。”
黃逗抓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雞心，狠狠擼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那作者，兩天，一百五十萬的打賞。咱們網站那幾個白金大神，開新書都沒你這陣仗！”
“你這是直接抱住財神爺的大腿了啊！”
林野慢悠悠地給自己倒滿一杯冰啤酒，泡沫“滋啦”一下冒了上來。
他端起杯子，對著黃逗舉了舉，什麼也沒說，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壓住了心底因為係統而起的波瀾。
黃逗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還有你那直播，切片我都看了。我操，你小子現在嘴巴是淬了毒嗎？噴起人來一套一套的，那叫一個狠。我都怕那個叫‘殺手公子’的作者順著網線過來砍你。”
林野把吃完的竹簽扔進桌上的垃圾桶，又拿起一串掌中寶。
“還是那句話。”
他嚼著脆骨，聲音清晰，“光腳的，還怕他穿鞋的？以前顧忌太多，現在沒負擔了，膽子自然就大了。”
“這倒也是。”黃逗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又開了一瓶啤酒推過去。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跟你說個內部消息。你小子這回，可是在公司裡掀起了一場風暴。”
林野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今天下午，公司高層開了個緊急會議。你猜議題是什麼？”黃逗賣著關子。
“什麼？”
“就是在討論，要不要鼓勵咱們編輯部全體員工，都去開直播！”
黃逗一拍大腿，興奮得臉都紅了。
“總編在會上說，你這種模式，拉近了編輯和作者的距離，還能精準篩選稿件，最重要的是，能給網站帶來巨大的流量和話題度！他準備搞個試點計劃，讓咱們編輯也去當網紅！”
“你小子，不知不覺，都成了引領公司新風向的男人了。”
林野聽完，倒是沒覺得太意外。
林正濤是個合格的商人，能看到直播裡的商業價值，再正常不過。
“這其實是好事。”
林野分析道，“業績差的編輯，可以靠這個多挖掘點新人，說不定就撿到寶了。
業績好的呢，平時開開直播，收點小禮物，審審稿子，有好的就收，沒好的就當掙點外快，也不虧。”
黃逗聽到“掙外快”三個字，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二百瓦的燈泡。
“哎，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
他身體前傾，搓著手，一臉的財迷相，“我明天晚上也去整個直播間玩玩！憑我這十七組主編的名頭，怎麼著也得有不少人來投稿吧？說不定哪個富婆看我長得帥，也給我刷倆火箭呢？”
林野斜著眼看他那張被油煙熏得發亮的臉，嘿嘿一笑。
“你新號開播，不花錢買流量，鬼才看你。直播間在線人數能超過十個，都算你長得帥。”
黃逗臉上的笑容一僵。
“不過嘛……”林野拖長了音調。
“沒關係。我現在直播間人氣還行，每天郵箱裡的稿子也看不完。這樣，明天你開播的時候，我跟你連個麥，幫你引引流，就當是分擔我的工作壓力了。”
黃逗聞言，臉上的表情從僵硬瞬間轉為狂喜。
他一把摟住林野的脖子，用力晃了晃。
“我操！好兄弟！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滾蛋，我可沒你這麼老的兒子。”林野嫌棄地推開他。
“就這麼說定了！”黃逗重新端起酒杯，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菊花，“來！為了咱們未來的直播事業，乾一個！”
“乾！”
兩個玻璃杯在空中重重相撞，清脆的聲響，混雜在周圍鼎沸的人聲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豪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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