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色幽默
阿彪身後還跟著三個流裡流氣的小弟，皮笑肉不笑的走到李如風麵前。
阿彪上下打量了李如風一眼，目光停留在李如風那台破手機上，語氣陰冷：“兄弟，麵生啊。你這麼搞，一分錢不抽白給人介紹活，是在砸我的飯碗，破三和的規矩啊。你讓我以後這喇叭還怎麼喊？”
氣氛頓時一僵，張胖子等人臉色一白，下意識的往李如風身後縮了縮。在三和，得罪黑中介是件麻煩的事，輕則以後接不到活，重則半夜被人套麻袋打一頓。
李如風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迎著阿彪的目光，平靜的看著阿彪：“我不是中介，我是拍視頻的。你要是手裡有正規的活，不亂扣錢，也不押證件，我也能幫你拍，免費給你招人。”
阿彪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穿著破爛的年輕人敢這麼跟他說話。隨即，阿彪冷笑出聲，看著李如風，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幫我拍？行啊。”阿彪猛的湊近，夾著煙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李如風的鼻尖，壓低聲音，眼神裡透著股挑釁，“明天早上，我手裡剛好有個大活，三十個人的場子。你不是能拍嗎？明天早上六點，敢不敢來現場給我拍清楚？”
李如風看著阿彪眼底閃爍的算計，心裡清楚，這是一場明晃晃的公開驗貨，甚至是個專門為他設下的鴻門宴。阿彪是想在三十個日結工麵前，狠狠踩死李如風這個破壞規矩的人，借此立威。
李如風慢慢把手插進褲兜，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好啊，地址發我。明天準時到。”
……
第二天。
清晨五點半，三和廣場的空氣裡還透著股昨夜未散的悶熱和餿味。遠處早餐攤的蒸籠剛冒出第一縷白汽，路燈昏黃的光暈裡，蚊蟲還在不知疲倦地飛舞。
李如風準時出現在廣場邊緣。
不遠處的路燈下，停著兩輛灰撲撲、連車牌都快看不清的五菱宏光。阿彪正靠在車門上抽煙，脖子上的粗金鏈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反著賊光。他腳邊已經圍了三四十號日結老哥，張胖子和膠帶劉赫然在列，氣氛透著一絲劍拔弩張的僵硬。
看到李如風居然真敢一個人單刀赴會，阿彪掐了煙，用鞋底狠狠碾滅，撇了撇嘴冷笑道：“喲，膽子不小啊，真敢過來，我還以為你小子今天嚇得尿褲子呢。”
李如風沒理會他的垃圾話，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群眼神裡透著擔憂的老哥們，又看了看天色和周圍的環境，像個挑剔的導演在勘察片場。他點了點頭，似乎對今天的“拍攝條件”還算滿意。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大拇指在屏幕上輕點幾下，熟練地打開了沙盒框架。這是他給自己上的保險——通過這個虛擬環境啟動APP，可以將手機偽裝成一台全新的、乾淨的設備，隔絕平台後台的一切深度掃描，確保他這台“幽靈設備”的秘密不會暴露。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慌不忙地打開相機，將黑洞洞的鏡頭對準了阿彪。
“彪哥，別急著說場麵話，影響收音。”李如風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咱們的獨家紀錄片今天開拍，你可是男主角。來，對著鏡頭，介紹一下今天的活兒吧。”
阿彪看著那黑洞洞的手機鏡頭，還有鏡頭後李如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原本準備好的幾句諸如“今天教教你三和規矩”的狠話，突然就像被魚刺卡在了嗓子眼。
他這輩子最煩的就是鏡頭。乾黑中介的，哪個屁股底下是乾淨的？萬一這小子真給發到網上，惹來勞動局的人，他這飯碗就算徹底砸了。
阿彪煩躁地抓了抓剛剃的寸頭，語氣有點別扭，甚至帶了點強行挽尊的暴躁：“把那破玩意兒拿遠點！別搞得像老子天天坑人一樣！老子也是混口飯吃。今天這活是正經活，南沙那邊的建材城搬瓷磚。日結160，管兩頓飯，礦泉水管夠，不押身份證。就是活重，得要體力好的，乾不了的別他媽硬上！”
李如風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看來這黑中介也不是純粹的吸血鬼，偶爾也乾點人事。至少這活兒，在三和算得上是良心價了。
“行，既然是正經活，那就對著鏡頭說清楚，權當給你打個免費的同城招聘廣告。”李如風把手機往前又懟了懟，嘴角勾起一抹戲謔，“來，彪哥，給大夥兒報個幕。工資、地點、工時、結算方式，大聲點，別像個大姑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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