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包子過人臉
“都別慌。”
李如風拔高了聲音。
這聲音蓋過了周圍的吵鬨，讓人群安靜下來。
廣場邊緣十分混亂。有人下意識的捂住手機。有人擼起袖子盯著李如風。幾個剛領完包子的日結老哥嘴裡嚼著肉餡，眼神變得警惕。
刷臉這兩個字，讓他們感到不安。
窮人怕莫名其妙的背上一身還不清的債。
他們會為了一百二十塊的日結在烈日下暴曬一天，也會為了兩個肉包子去下載平時不碰的軟件。要他們把自己的臉交出去，性質就變了。這東西被濫用出了事，他們不知道去哪說理。
李如風掃視一圈，沒有急於解釋。
這種時候不能慌。自己慌了人心就散了。
李如風伸手指了指旁邊冒著熱氣的蒸籠，轉頭對張胖子說道：“胖哥，包子照發，豆漿照倒。今天隻要是剛才排隊填了手機號的兄弟，東西絕不缺你們一口。”
張胖子愣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風哥，這節骨眼上還發啊？萬一……”
“不發留著過年？”李如風瞥了張胖子一眼，“天塌下來，我先用這幾屜包子頂著。頂不住，再拿你這身肥肉補一層防水。”
人群裡有人沒忍住笑了出來。
張胖子低頭看了看肚腩，用力拍了兩下，梗著脖子喊：“那你放心，我這工程質量，抗震八級，漏不了水。”
周圍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李如風重新看向眾人。日結老哥們漸漸安靜下來等著李如風說話。
李如風大聲說道：“剛才那個兄弟說得沒錯，這種看廣告領金幣的軟件，有一個算一個，都沒資格要你們刷臉。”
乾瘦小夥子怔住了。他準備喊退錢報警抓騙子，結果李如風的話把小夥子後續的話堵了回去。小夥子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李如風繼續說道：“手機號注冊，頂多就是煩一點，後麵可能會有垃圾短信騷擾。關掉權限，卸載軟件，基本問題不大。但人臉不一樣。臉這東西，是你們自己的，一旦被這種不靠譜的平台亂收，後麵你想刪都不知道去哪刪。”
李如風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今天是來薅平台羊毛的，不是來坑你們這幫窮哥們的。”
這句話讓人群產生了反應。
不少人鬆開了拳頭。有人把手機拿出來一點。
環衛大媽捧著豆漿小聲嘀咕：“這小夥子，說的話倒像是人話。”
旁邊一個老哥接茬：“廢話，他要說的不是人話，你剛才那倆包子是狗嘴裡吐給你的啊？”
大媽白了老哥一眼：“狗可沒這麼大方。”
周圍響起一陣笑聲。
李如風把手機舉起來，讓所有人看見屏幕上的紅色彈窗。彈窗還在屏幕上顯示著。
【當前賬號存在異常風險，請完成人臉活體識別後繼續提現。】
下麵那個圓形取景框調起了前置攝像頭，鏡頭正對著人群。
李如風用手掌擋住攝像頭。在場不少人看得清楚。
乾瘦小夥子愣住了。如果李如風想騙他們刷臉，巴不得多掃幾張不用擋。可李如風擋了。這個動作很有說服力。
李如風把手機屏幕扣在掌心對所有人承諾：“放心，今天誰的臉都不用交出去。”
說完，李如風在馬路牙子上坐下，將那台大米手機放在膝蓋上。手機邊角掉漆，後蓋有劃痕，屏幕一角有裂紋。
李如風用兩根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屏幕上跳出代碼和提示。顯示著黑底白字和網絡請求日誌。
圍觀的老哥們看不懂。但他們覺得很厲害。
對於看不懂的東西，隻要操作者動作快神情鎮定，人們就會覺得這是高科技。
李如風神情鎮定。他沒有急著讓人付款掃碼。
李如風一邊操作一邊低聲說話。“這幫草台班子，真是把安全兩個字當門口貼的福字了，過年應景貼一下，平時全靠玄學。”
張胖子聽不懂，開口問道：“風哥，啥意思？”
李如風頭也不抬繼續操作：“意思就是，這破軟件嘴上喊著保護資金安全，實際上連自己褲腰帶都沒係緊，一扯就掉。”
“啊？”
“簡單說，它饞你的個人信息，想嚇唬你，讓你乖乖交出來。”
人群裡響起罵聲。
“我就說這些軟件沒一個好東西。”
“提現五塊錢，恨不得讓我證明我媽是我媽。”
“上次一個軟件讓我刷臉領三塊八，我沒刷，第二天它還給我彈窗，說我錯過了人生中一次重大機遇。”
“重大機遇？三塊八是準備讓我收購菜市場嗎？”
李如風繼續看著屏幕。對於普通人來說，人臉活體識別聽起來嚇人。
李如風清楚互聯網行業裡的情況。很多東西就是個殼。
有些公司後台就是一個簡單的判斷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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