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互聯網大廠下鄉送肉包子？（上）
清晨的陽光透過出租屋那扇蒙著灰的玻璃窗，斜斜打在硬木板床上。
窗戶邊緣還掛著昨晚沒擦乾淨的水痕，牆角那塊發黴的地方，被陽光一照，顯得更加斑駁。樓下賣腸粉的阿姨已經開始扯著嗓子吆喝，隔壁屋不知道誰的鬨鐘響了五分鐘還沒人關，聲音尖銳刺耳。
李如風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那台昨晚剛調校好的戰損版大米K係列手機。
這台手機外殼看起來很慘，邊框掉漆，後蓋劃痕縱橫交錯，甚至角落還有一處磕出來的小坑。但隻要屏幕一亮，整台機器的氣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經過一夜的沙盒框架沉澱和底層偽裝，這台機子現在在網絡世界裡，非常乾淨。
李如風點開《香蕉隨便看》。
沒有卡頓。
沒有彈窗。
更沒有昨晚那個刺眼的紅色風控警告。
首頁短視頻絲滑的刷了出來，幾個誇張的標題輪番跳動。
【震驚！農村小夥靠一招逆襲老板娘！】
【看完這個廣告，今天工資翻十倍！】
【三十歲沒房沒車怎麼辦？專家建議先不要慌！】
李如風看著最後一條，差點被氣笑。
“不慌？專家要是住我這屋，看他慌不慌。”
他隨手滑了兩下，確認APP運行穩定，後台沒有異常調用，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平台的判定邏輯裡，這台掛載了動態網絡環境和虛擬設備指紋的手機，此刻正處於距離羊城兩千公裡外的某個北方小城，是一個純潔無瑕、剛剛下載軟件的全新優質用戶。
乾淨。
穩定。
沒有曆史黑點。
“完美。”
李如風嘴角一勾，退出了APP。
城中村巷口那片區域昨晚已經薅過一波了。
基站重合度太高，熟人關係太密集，再在那裡搞地推，很容易被平台風控係統盯上。一次兩次能過，次數多了，平台後台就算是實習生寫的風控，也該醒了。
他需要一個流量更大、人員更雜、停留時間短，而且極度渴望現金和小便宜的地方。
腦海中原主的記憶翻湧，一個地名跳了出來。
三和廣場。
這裡是羊城最大的日結工集散地。周邊大大小小的工廠、倉庫、作坊、快遞分揀點星羅棋布，外來人口眾多。久而久之，附近催生出了三和城中村，也催生出了這個龐大的底層勞動力市場。
每天天還沒亮，成百上千的外來務工者就會聚集在廣場、高架橋底和幾條狹窄的輔路邊，等待黑中介和包工頭來“選人”。
說是招工，其實更像挑菜。
半小時後。
李如風趿拉著那雙磨平了底的破涼拖，站在了三和廣場的邊緣。
夏日的晨風已經帶上了幾分燥熱。廣場上人頭攢動，汗臭味、劣質煙草味、塑料袋裝早餐的油膩味，還有各種口音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讓人很不舒服。
“電子廠流水線！一天一百二！管兩頓飯！要手腳麻利的，隻要三十五歲以下的！老弱病殘滾一邊去！”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黑中介拿著破喇叭聲嘶力竭的吼著。
話音剛落，幾十個穿著發黃T恤、背著蛇皮袋的老哥立刻撲了上去，互相推搡著，生怕晚了一步，就搶不到這個廉價出賣勞動力的機會。
“老板看我！我手快！”
“老板我三十四！身份證上是三十六，實際真沒那麼老！”
“我能加班！我不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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