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夜敲門
空氣寂靜，四下無聲。
裴聿禮呼吸紊亂了幾分。
繁複華麗的水晶燈光芒璀璨，熾白的燈光灑下來，照著男人冷峻的臉，照著他因為緊張而繃緊的唇線。
晚風吹起樹葉，在窗外發出“嘩啦”一聲。
轉瞬間，裴聿禮的表情已然恢複了自然。
他笑著彎腰，順勢握住溫穗的手，帶著她起身。
一雙清冷的鳳眸彎出弧度，似笑非笑的睨向母親的方向，
“上周舅舅50大壽，天公不作美，下了點雨，有點咳嗽。”
“不過壽宴辦得不錯，可惜穗穗當時還沒回來，不然還能跟之前的朋友聚一聚，人多了也熱鬨。”
聽到隻是咳嗽，他的小青梅明顯鬆了口氣。
裴聿禮笑著看向母親，極有禮貌：
“還不知道舅舅身體怎麼樣了？最近天氣多變，母親要提醒舅舅及時增減衣裳，萬一生病了可不好。”
他西裝革履，佇立在燈光裡。
手中牽著天真爛漫的少女，唇角含笑的模樣，越發顯得溫潤如玉。
裴母卻笑不出來了。
小畜生話裡話外是明晃晃的威脅。
她再敢揭他的老底，他就要孝順到拿自己的親舅舅開刀。
裴母咬牙，裴父打圓場。
一場溫馨的會麵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內結束，溫穗親自送叔叔阿姨上了車，又乖乖擺手跟他們再見。
汽車緩緩駛出莊園，在烏雲蔽月的稀疏星光裡駛上了盤山公路。
溫和英俊的裴聿禮跟自己天真爛漫的小青梅道了晚安。
又在轉身過後的下一個拐角裡，陰森森的冷意覆蓋了整張俊臉。
他沒有急著回房間，而是下樓去了拳擊室。
西裝隨手丟在牆角，規整清俊的白色襯衫換成了黑色背心。
繃帶一圈一圈纏上指骨，拳擊室的鏡子倒映著他陰鷙的臉。
他一拳砸進掛起的沙袋裡，悶響撞在四麵牆之間反彈，混著粗重的呼吸盤旋。
鐵鏈嘎吱作響，拳風烈烈。
沙袋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大顆汗水順著鬢角滾落，濕透的黑色t恤貼在身上，隨著肩胛骨起伏的輪廓滾落。
最後一記直拳，他沒收住力。
指節擦過沙袋邊緣蹭破了皮，血液的甜腥氣混合著痛感從指骨處傳來，裴聿禮甩了甩手，漠然地咬掉繃帶。
骨骼分明的大手捋著黑色發絲向後倒去，露出一張成熟，又充滿戾氣的臉龐。
他偏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眉心擰起。
像是審視，有些厭惡。
片刻後，他才冷冷地扯了扯唇角，拎起西裝朝外走去。
時針在表盤上靜靜轉動。
洗完澡的裴聿禮從浴室出來，放在桌麵上的腕表震動著，提醒到了吃藥時間。
裴聿禮掃了眼腕表，打開抽屜。
排列整齊的藥瓶，密密麻麻的英文。
裴聿禮麵無表情，將這批藥通通丟進了垃圾桶裡。
他如往常一般打開了某個黑色圖案的軟件，打算看著他的小青梅入眠。
投影在牆壁上緩緩鋪開，暖色調的少女閨房裡，床鋪整潔，沒有半點休息的痕跡。
他擰眉，熟練地切換著畫麵，卻依舊空空如也。
裴聿禮霍然起身，披上了衣服。
下一秒，“叩叩”兩聲從門外響起，伴隨著少女的聲音，
“裴聿禮，你有沒有休息？”
“我睡不著，有點失眠……”
裴聿禮拉開門，迎麵是一張濕漉漉的漂亮臉蛋。
他的小青梅穿著白色睡裙，抬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嬌聲嬌氣地通知他：
“裴聿禮，我來找你！”
裴聿禮還沒開口，對方就抬起一根手指在他胸口處戳了戳。
門內的男人笑著搖頭，識相地給她讓出位置。
溫穗第一次進裴聿禮的房間，卻熟門熟路，徑直穿行著朝他的臥室走去，還時不時地點評著：
“好大啊，裴聿禮！”
跟在她後麵的裴聿禮垂眸看著自己過於柔軟的淺灰色睡褲，沉默了一下。
“就是有點太黑了！”
裴聿禮又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天真可愛的穗穗沒有這個意思，可他或許思想過於齷齪。
“而且太空了，你不能填滿嗎？”
穿著柔軟灰色睡褲的裴聿禮又沉默了片刻，他意識到不能再讓單純可愛的小女孩繼續在深夜成年男人的房間裡大放厥詞，索性打斷了她：
“怎麼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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