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草莓蛋撻臟了
雪落甜品店的地下空間裡，冷白色的燈光照亮了三台並排放置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三人各自占據一張高腳椅，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出或輕或重的聲響。
霧島初雪眉梢微挑，盯著屏幕上那些不斷攀升的轉發量和越發離譜的評論區，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諷刺弧度。
“這群人是吃飽了撐的沒事乾，還是米花町的日常生活已經平淡到需要靠一段街頭救援視頻來充當下飯節目了？”
夜神青梧頭也沒抬，語氣帶著點調侃：“粉色機車女神…嘖，這名號其實還挺適合你的，初初，又甜又颯~”
霧島初雪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請停止你的聯想，並動用你的人民警察權限，想辦法把這見鬼的熱度給我降下去，謝謝合作！”
風間霜月滑動著觸摸板，“還好你當時戴著頭盔，沒露臉。但是粉色機車這個標誌太紮眼了，米花町玩機車的圈子不大，有心人稍微查查，很容易就摸到雪落門口。”
霧島初雪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真服了，上次抱著炸彈狂奔，救了一整車人，事後都被壓得悄無聲息。這次不過是從一輛車前麵撈了個小豆丁，居然搞得全網皆知？這什麼魔幻的新聞選擇性？”
夜神青梧終於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瞥了她一眼，解釋道：“那是因為公交車事件發生在封閉的空中道路，警方提前封鎖了路段，事後媒體也被打了招呼。而且你光速出院溜得太快，才沒被聞著味兒趕來的記者堵到。這次可是在開放街區，大白天，眾目睽睽。”
霧島初雪看著屏幕上那一溜煙的評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冷了下來：“不是我多想，這種突如其來的關注度，對我們以後工作非常不利。我可以躲攝像頭，可以清理現場痕跡，但我沒法確認每一個見過我的人都認不出我來。”
夜神青梧表示同意：“畢竟臉上妝容可以改，發型可以變，但身高體型走路姿態這些習慣性東西，咱仨還沒牛逼到能隨時徹底改變。而且…哦豁？”
他話音一頓，指著自己麵前屏幕上剛刷新出來的幾條評論，“看，狂熱粉來得比預想的還快。”
另外兩人湊過去看。隻見在視頻的熱門評論區下方，已經冒出了三四個ID，留言充斥著過度激動甚至有些偏執的語句。
風間霜月眼神一冷：“看來你的店和大致信息已經被扒出來了。”
霧島初雪盯著那些讓她頭皮發麻的言論，緩緩吐出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米花町就這麼屁大點地方，咱們能在警視廳全力搜查、外加酒廠和極道組織各種側目的情況下，安安穩穩苟了一年多，已經是奇跡了，半年前我還差點在景光貓貓和透子手裡翻車。
現在倒好，主動給自己加了層網紅debuff…嗬，我都忍不住要暢想一下未來了。
會不會某次我剛乾完活，正低調撤離現場時，突然從哪個角落蹦出個人，舉著手機對我驚喜大喊‘啊！你是那個粉色機車的甜品店長姐姐！我看過你的視頻！’
那場麵，光是想想就讓人感動得想流淚呢。”
夜神青梧摸著下巴，一臉認真地點頭：“嗯，確實是能列入年度地獄笑話精選的精彩畫麵。”
風間霜月已經坐回自己電腦前，修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敲擊起來，“我在用幾個跳板賬號和分散注意力的方式，引導話題，壓一壓過於集中討論你的熱度。這種突然爆火的視頻，如果瞬間被全平台強行下架，反而更可疑，會引來更深層次的調查。”
夜神青梧也重新麵對自己的屏幕：“我用內部權限也幫你降一下搜索排名，再推送幾個更奇葩的社會新聞上去，分散一下注意力。”
翌日清晨。
霧島初雪是被樓下隱約傳來的嘈雜喧嘩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揉著眼睛爬起床，趿拉著拖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隻一眼，就讓她瞬間清醒，睡意全無。
店門外的人行道和旁邊空地上，聚集了比往常周末多出好幾倍的人。
不少舉著手機，對著門口那排粉色機車和櫥窗裡的草莓蛋撻拍照，還有人不顧旁邊貼著的警示標語，伸手去摸車身，甚至靠在車上擺姿勢。
霧島初雪：【[血壓飆升的貓貓.jpg] 我是真的真的不想我的店變成網紅打卡點！更他媽不想這群手欠的崽種在我的寶貝們身上摸來摸去！都瞎了嗎？沒看見我新貼的‘禁止觸摸’那麼大個字？！】
夜神青梧：【我今天上班，連交通部那幾個給你開過罰單的同事都在笑著討論這事，說你要是以後少穿拖鞋騎車，形象就更完美了。】
風間霜月：【這種同事間偶爾的調侃還算好，無傷大雅，也不會太深入追究。關鍵是混在裡麵的那些狂熱粉絲，或者別有用心的人，那種才真的麻煩。】
霧島初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拿起手機快速給樓下的櫻子發了條短信。
一樓，正努力保持微笑招待比平時更多客人的櫻子感覺到口袋震動，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立刻了然。
她拉了拉旁邊同樣忙得腳不沾地的另一名店員澤野，湊到他耳邊小聲快速說道：“店長發話了，如果有人問店長在不在，一律通通回答不在。你順便跟後廚的秋田也說一聲，我去外麵製止他們再亂摸店長的車。”
澤野點頭：“沒問題，這邊交給我。”
櫻子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圍裙，推開玻璃門走到店外。
她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化的溫柔笑容，但聲音提高了些，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邊：“各位客人，非常感謝大家喜歡我們店長的車，拍照留念我們很歡迎，但旁邊的牌子上寫了禁止觸摸哦，為了車輛的安全和美觀，請大家配合一下，謝謝！”
大部分圍觀者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收回了手，或口頭道歉。
但總有那麼幾個臉皮厚如城牆，或者自以為是的。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男人滿不在乎地嚷道：“擺出來不就是讓人碰、讓人摸的嗎？摸一下又不會壞！真小氣！”
旁邊他的同伴也跟著起哄：“就是！摸一下怎麼了？又不會少塊漆！”
更過分的是，另一個戴著誇張金屬鏈子的家夥，眼睛直勾勾盯著櫥窗裡的粉色賽車草莓蛋撻，興奮地大喊：“哇！櫥窗裡那輛賽車更帥！流線型絕了！我要去摸摸它的方向盤！感覺肯定超酷！快，給我拍照！”
說著，這幾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推開擋在前麵的其他圍觀者，湧進店裡，徑直朝著被保護在櫥窗和矮圍欄後的草莓蛋撻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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