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來自紅方的加成
月黑風高，是個適合藥人的好日子。
霧島初雪將一頭黑發紮成利落的高馬尾，臉上用化妝術仔細修飾了輪廓，再配上那身黑底白領的侍者製服，整個人便成了一張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平平無奇麵孔。
此刻，她正端著托盤，上麵放著幾壺剛泡好的熱茶，麵無表情地給一桌正在高聲談笑的極道組織小乾部們逐一斟茶。
周圍環境嘈雜到令人耳鳴。
猜拳吼叫、麻將牌碰撞、骰子在盅裡嘩啦作響，甚至角落還能聞到一絲違禁品燃燒後甜膩嗆人的怪味。
空氣渾濁得能擰出油來。
霧島初雪眼觀鼻，鼻觀心，倒完最後一杯茶，微微鞠躬，轉身離開。
就在她端著托盤走出喧囂主廳的瞬間，與一個同樣穿著服務生製服，抱著瓶昂貴紅酒的金發青年擦肩而過。
降穀零抱著那瓶紅酒，目不斜視地走向剛才霧島初雪服務過的那一桌。
他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營業式微笑，微微欠身，將紅酒輕輕放在桌子中央：“客人，您點的紅酒。”
那極道組織的老大正摟著個衣著暴露的女人，聞言隻是隨意擺了擺手，目光都沒從女人身上移開，粗聲粗氣道：“放著吧，趕緊滾，別礙事。”
“是。”降穀零笑容不變，恭敬退下，自然而然的開始服侍起其他桌客人。
他腳步不疾不徐，耳朵卻不動聲色地接收、過濾著來自廳堂各個角落的交談片段…零碎的信息流淌進他大腦。
等聽得差不多了，他正準備不動聲色地抽身離去。
“啊！死、死了？！”
“老大？！山本哥？！”
“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
“這不是紅日組的乾部嗎？怎麼突然都……”
“是山口組旗下的！誰他媽這麼大膽子敢動他們的人？”
“清道夫！一定是清道夫！他們就在這兒！就在我們中間！”
“快跑！快離開這裡！我不要被清道夫盯上！”
廳堂裡猛地爆發出驚恐到變調的尖叫和慌亂的呼喊。
緊接著是椅子被撞倒，酒杯摔碎，人群瘋狂推擠奔逃的混亂聲響。
降穀零腳步一頓，迅速側身閃到一根粗大的裝飾柱後方，借著人群奔跑的縫隙，目光射向那張卡座。
隻見片刻前還高談闊論的五六人，此刻以各種扭曲的姿勢癱倒在座位或地上，麵部呈現不自然的青紫色，顯然已經沒了氣息，桌麵一片狼藉。
趁著人群極度混亂無人注意的瞬間，降穀零逆著人流，迅速閃到其中一具屍體旁，蹲下身檢查。
他掃視屍體表麵，沒有明顯外傷。
目光落在死者微微張開的嘴邊，又快速拉起屍體的手查看。
手指內側，有幾處不起眼的細微斑點，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
是接觸性劇毒！死亡時間就在這半小時內！
毒物是塗在…他猛地看向桌上那些東倒西歪的玻璃杯。
是杯子外側！
他們拿杯喝酒時，手指恰好會接觸到的部位！
得到關鍵信息後，降穀零立刻起身，隨著最後一批驚慌逃竄的客人一起離開。
走在外麵相對清冷的夜色裡，降穀零的思緒並未停歇。
清道夫這半年來，確實越來越多地使用毒殺，更隱蔽，更難以追蹤。
既然中毒時間在半小時內，毒在杯外，那麼下毒者必定是能夠近距離接觸杯子且行動不受懷疑的人。
服務生。
半小時內，出現在大廳的服務生…他迅速在腦中回放畫麵。
四名男侍者，三名女侍者。
剛才逃亡的人群中，這七個人的臉他都看到了，驚恐真實，不似作偽。
而且其中隻有兩名男侍者曾接近過那一桌，但他們當時是在倒紅酒，用的是不同的醒酒器和高腳杯，接觸點也不對，可以暫時排除。
那麼，還有誰？
他腦海中猛地定格在剛進入大廳時，那個與他擦肩而過的女侍者身影。
她當時正從那桌離開，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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