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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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把那隻剛殺好的大公雞扔進了一盆熱水裡，熱氣騰騰，雞的樣子十分猙獰。
"燙完了就拔。拔乾淨了喊我。"
說完他就走了。
留下陸言和一隻死雞，麵麵相覷。
我在旁邊剝蒜，看著他的表現。
他先是伸出兩根手指，用極其嫌棄的姿勢，捏住了一根雞毛。
拔了一下。
沒拔動。
又拔了一下。
還是沒拔動。
使了大勁，"嗤——"一聲，雞毛帶著一小塊雞皮扯下來了。
他看著手指上那坨濕乎乎的東西，整個人僵住了。
"荔荔……"
"嗯？"
"我覺得我不太適合乾這個。"
"你覺得你適合乾什麼？你去跟我爸說？"
他看了看廚房方向，又低頭看了看那隻雞。
深吸一口氣，開始拔。
一根。兩根。三根。
他拔得極其認真極其緩慢，精準、痛苦。
十分鐘過去了，雞身上的毛隻少了巴掌大的一塊。
就在這時，大門口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小荔回來啦？"
一個低沉的男聲。
陸言抬起頭，就看到一個人影擋住了整個門框。
我大哥，趙山。
一米九三。
兩百斤出頭。
穿著一件短袖——對，大冬天的短袖——露出兩條嚇人的胳膊。
他手裡拎著兩隻野兔，肩上還扛著一捆不知道多重的柴火。
人往門口一站，光線都暗了半截。
陸言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雞差點掉地上。
趙山把柴火和兔子放下，低頭看了看陸言。
又看了看他手裡拔了個半禿的雞。
他沒說話。
就是那種沉默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你,你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的沉默。
比說話恐怖一萬倍。
"大……大哥好。"陸言鼓起全身的勇氣，擠出一句話。
趙山點了點頭。
"嗯。"
然後他走過來，單手拎起那隻雞，三下五除二，十秒不到，雞毛拔得乾乾淨淨。
拔完了往陸言懷裡一塞。
"送去廚房吧。"
陸言雙手僵硬地接過那隻被扒得精光的雞，愣了好半天。
他低頭看看雞。
又抬頭看看趙山。
那一刻他大概理解了什麼叫食物鏈頂端。
事情還沒完。
他剛把雞送到廚房，轉身出來的時候，迎麵撞上了第二個人。
趙岩。
我二哥。
一米八八，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跟大哥完全是兩種風格。
陸言悄悄鬆了口氣——終於來了個正常人。
但他鬆早了。
趙岩推了推眼鏡，微笑著伸出手。
"你好，你就是小荔的男朋友吧？"
"是、是的，你好，二哥好。"陸言趕緊握上去。
趙岩的手勁大得驚人，陸言的指關節發出了一聲細微的脆響。
他疼得齜了下牙，但不敢抽回來。
趙岩保持著微笑，開始提問。
"在廣州做什麼工作？"
"互聯網。"
"哪家公司？"
陸言報了公司名。
"年薪多少？"
"……加上獎金的話，大概四十萬左右。"
"四十萬。"趙岩點點頭，推了推眼鏡。"一線城市的房子買了嗎？"
"呃，暫時還在——"
"車呢？"
"有一輛寶馬——"
"貸款的？"
"呃，對，貸款——"
"父母身體怎麼樣？有沒有慢性病？家族有沒有遺傳病史？"
"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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