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神通：禦水
趙老四停下動作，豎起耳朵。
周圍安靜得出奇，但也吵得出奇。
安靜是因為一點風聲和蟲鳴都沒有，吵是因為，從四麵八方傳來的，全都是狗的嗚咽聲。
“隔壁老孫家那隻黃狗在叫。”
“村東頭老周家裡的幾隻也在叫。”
“後街的也是。”
媳婦的手有些發抖，“全都在叫。可這聲音，怎麼聽著全都是在拜誰啊？”
“拜誰？”
趙老四咽了一口唾沫，視線緩緩轉向村口的方向。
透過夜色，他隱約看到龍王廟的上空，有一團極淡的水氣在不停地盤旋。
“老四，那廟裡……”
媳婦往後退了半步。
“別說話。”趙老四一把按住媳婦的肩膀，動作極快地把堂屋的門關上，“回去睡覺，今晚不管聽見什麼，都別出門。”
陳家小院。
“奶奶。”
陳小滿光著腳坐在涼席上。
老太太早就醒了，她隻披了一件薄外套，坐在窗邊的矮凳上。
“小滿，聽話，別出聲。”
“奶奶，狗怎麼都在哭啊？”
陳小滿揉了揉眼睛，指著窗戶外麵，“是不是它們惹井神大人生氣了？”
老太太伸手將孫子拉進懷裡。
“不是哭，是敬畏。”
“什麼是敬畏？”
“就是見到了真神，不敢抬頭。”
老太太摸著胸口，心跳得有些快，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村口的方向。
“奶奶，井神大人顯靈了嗎？”
“那龍王廟裡的氣息，不一樣了。”
老太太低聲念叨著，像是在跟陳小滿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白天剛建好、剛請神像進去的時候，那裡也就是個泥胎木塑的空殼，撐死算是個借腳的地方。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那裡麵，真坐著一尊大佛了。”
老太太拍了拍陳小滿的後背，“趕緊躺下睡覺，明早一睜眼，咱們就拿最新的香火去拜啊。”
八角井底。
柳青緩緩收攏體外的靈氣波動。
他打開係統麵板，目光在上麵的數字上大概掃了一眼。
【當前境界：築基初期。】
【功德值：0。】
最後的那點功德，在第五次開啟一星機緣大門的時候已經徹底耗儘。
“清零了。”
柳青看著那個醒目的“0”，麵無表情。
他很清楚，短期內，自己絕對不可能再靠機緣大門去其他地方補充資源了。
想要繼續往上走，要想開啟二星機緣大門，就必須把全部的根基釘在現實盤麵上。
要想繼續往上修行，要想繼續擴張領地，就把陳家莊守好，把龍王廟的香火經營好。隻要香火功德不斷，
他慢慢閉上眼，將感知順著井水往上探。
築基之後，他的感知範圍擴大了數倍。
不僅能感受到水脈的流向，更能感受到廟宇周圍的人氣和香火。
這一探，他立刻皺起了眉頭。
“也太雜了吧？”
龍王廟的香爐裡，雖然堆滿了白天的香灰，但那些香火裡混雜著的執念，多得讓他覺得有些惡心。
有求平安順遂的溫和白氣。
有求金榜題名的淡黃光暈。
也有那些求著家破人亡、損人利己的灰黑惡念。
“保佑我明年發大財，我要買輛奔馳。”
“井神保佑，讓我家那個死鬼早點斷氣，我好分他的房子。”
“龍王爺，保佑我那個競爭對手明天出門被車撞。”
真把這兒當垃圾桶了？！
他毫不客氣，直接催動井龍王印，將那些帶有濃重惡念和虛妄貪欲的灰黑色氣息瞬間絞得粉碎，一點渣子都沒讓它們靠近井底。
這要是放在以前，他甚至都沒資格察覺到這些細微的因果線。
就在他清理完這些駁雜的念頭時。
他的感知邊緣，突然碰到了一股極度不舒服的人氣。
這股人氣帶著明顯的窺探意味，冰冷、警惕，與那些來求願的香客完全不同。
“就在廟門口。”
“這股氣息，在廟前停了半個晚上了。”
柳青沒有動，隻是將感知的觸角再往前延伸了一點。
越野車旁。
老周已經坐進了駕駛座，一隻手正死死擰著車鑰匙。
“砰！”
徐瑤手裡的那個儀器表盤，突然發出一聲悶響。玻璃麵罩直接炸開，幾塊碎片崩在她的手背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指針直接崩飛，冒出一股焦糊的黑煙。
“爆了？！”
老周瞪大眼睛，“你那玩意兒不是能扛住三級靈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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