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妖
黑暗中，幾十支火把由遠及近靠近農莊。
火光映照下，乃是一群麵露猙獰的東虜兵丁。
百餘步外一處背風的地方，這些人停了下來。
休息了大約一刻鐘後，領隊的牛錄額真圖索沉聲開口：“披甲，備戰！”
十幾個壯碩的滿洲旗兵站了起來，在隨隊包衣輔助下，很快完成披甲。
“出發！”
二十幾個包衣提刀走在最前麵，十幾個披甲旗兵落後二十餘步，一行人緩緩靠近莊園。
昨夜逃走的五人，今日抵達赫圖阿拉的僅有那兩個看門的包衣，至於逃出去的三個建奴則是不知死活。
而那兩個包衣對莊內的情況也不了解，隻知道莊內生起大亂，有喊殺聲。
他們回到住處查看，就見所有包衣已死。
想去找主子，靠近後就遠遠看到劉炤正在屠戮，嚇得落荒而逃。
赫圖阿拉的鎮守章京以為是奴隸作亂，遂從有限的披甲兵中抽調了十幾人過來平亂。
以前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鑒於滿清在遼東對漢人的殘忍手段，反抗可謂是此起彼伏。
而滿清的應對手段也很簡單，就一個字。
殺！
殺光所有作亂之人，包括和他們有關係之人。
這次也不例外。
一行人緩緩靠近敞開的莊門，不見一點動靜。
進入莊內，火光照耀下隻見莊內的地麵被下了一天的大雪完全覆蓋，看不出一絲痕跡。
圖索帶人一點點朝裡摸索，卻連一個人都沒看到。
來到莊園中心時，走在最前麵的一個包衣一腳踩進積雪，隻覺下麵一個咯噔。
“有東西！”
他連忙扒開上麵的積雪，很快一具屍體露了出來。
圖索上前，很輕易便認出那是一個滿洲女人的屍體，脖頸後方有刀傷，幾乎將脖子砍斷，僅剩前麵一點皮肉相連。
圖索臉色很難看，他環視周邊，怒聲說道：“將這片地方都清理出來。”
一眾包衣快速忙活起來，很快七具屍體都被挖了出來。
又有人入房屋查看，相繼拖出不少屍體。
“該死的賤奴！”圖索大怒。
在將整個莊園都搜索一遍後，他確信人都逃走了。
“收兵休息，注意警戒，明日再去抓那些賤奴。”
眼下天色漆黑，他也做不了什麼。
......
次日一早，天色剛亮，劉炤吃完一頓熱乎的早飯後便準備出發。
趙興麵露擔憂，輕聲說道：“先生，小心點！”
劉炤回身看了一眼，就見所有人都在看他，眼中都有擔憂。
顯然這些人此時已經將他當作活下去的主心骨。
他輕笑一聲，微微揮手：“放心吧，你們留下不要亂走，注意戒備。”
“是！”西北邊軍出身的馬闌和德州衛所兵孫印手提長刀，大聲應喝。
除了他們，還有十幾個年輕些的男子被發了刀兵，一旦有清軍找來，他們就要拚命。
簡單交待後，劉炤大步離開山洞。
腳踏兩塊木板，有些艱難地從山林中跋涉出來。他特意繞了路，還沿途清理痕跡，確保不會讓人循著痕跡找到山洞。
剛到山外，劉炤麵色微變。
就見莊園的方向有炊煙升起。
“還真來了！”
抬頭看了看天，昨天下了一日的雪已經停了，太陽公公正緩緩冒頭。
“真是清理垃圾的好天氣啊！”
劉炤舔舔嘴角，緊了緊裹在身上的白色布匹，伏低身體朝莊園走去。
他從一處偏僻的地方翻身進入莊園，然後小心地向著炊煙的方向摸去。
莊子中心的空地上，兩口大鍋架在火堆上，肉香鋪滿周邊。
十幾個滿洲旗兵正捧著碗大口吃肉喝湯，包衣們則縮在一邊，手捧肉湯就著隨身攜帶的粗餅下咽。
或許是白天的緣故，他們覺得那些作亂的奴隸不敢回來，連基本的警戒都沒有，所有人都聚集在這裡。
“速速吃完，一刻鐘後準時出發。”圖索大聲喝道。
“是。”
劉炤小心摸到一座房屋後麵，探頭朝二十餘步外正在吃飯的人群看去。
十幾個矮小壯碩的漢子圍在火堆前，散發著彪悍的氣息，另一波二十多人則是差了不少。
“那些應該就是八旗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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