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複活的價碼
嶽紅英做了個夢。
下午的遊樂場。
陽光暖融融地鋪在彩色的滑梯和秋千架上，空氣裡飄著棉花糖和爆米花的味道。
遠處傳來孩子們追逐嬉鬨的笑聲，混著旋轉木馬叮叮當當的音樂，像是整個世界都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絨毛。
她站在滑梯下麵，仰著頭。
那個小小的身影從滑梯頂端衝下來，兩隻小手舉過頭頂，嘴巴咧開，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媽媽——！"
她伸手想去接住他，怕他摔著，眼睛一刻都不敢移開。
然後她醒了。
天花板上有一道陌生的裂紋。窗外照進來的光落在她臉上，冷冰冰的。
夢裡的一切都不會再有了。
眼淚無聲地滑進鬢角，洇濕了枕頭邊沿。
她盯著那道裂紋，一動不動，像是整個人還留在遊樂場的那片陽光裡。
"你好。"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她偏過頭，看到一個人站在床前。
麵容清瘦，眉眼間卻有一種沉靜的力量。
"我是林澈。"
嶽紅英撐著床板慢慢坐起來。
意識還有些模糊，但記憶正在一塊塊拚接回去。
她想起昏過去之前最後看到的畫麵。
成片的黃皮子紛紛倒下。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樓梯上方傾瀉下來，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掌，把那些怪物連同她一起按在了台階上。
她感覺自己的獸軀在那股力量中劇烈震顫，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些黃皮子。"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都是你殺的嗎？"
林澈看著她，點了點頭。
"是。"
嶽紅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那些黃皮子，她恨之入骨。
覺醒能力之後，她就不停地搜尋它們的蹤跡，把它們的脖子捏碎、腦袋砸扁。
可即便如此，她也隻敢清理那些落單的零散怪物。
地庫深處，她一次都沒敢真正下去過。
上千隻黃皮子層層疊疊擠在黑暗裡。
她再能打，也扛不住那種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的數量。
好幾次，她差點就折在地庫門口，靠著狼人的再生能力才拖著傷退回來。
可這個年輕人做到了。
他把那些怪物全部引了出來，成片成片地清掉。
如果這個人這麼厲害的話……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把她藏了十幾天的那個念頭一下子照亮了。
"求求你，"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救活我的兒子……哪怕隻有一天也好……"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
自己的兒子已經死了。
她親眼看著他被黃皮子從懷裡拖走的。
那雙小手從她手指間滑脫的觸感，到現在還留在掌心裡，像一根永遠拔不掉的刺。
可她還是控製不住地說出了口。
說得那麼懇切。
好像隻要說出了口，就有可能成真。
【嶽紅英的信任度大幅上升。】
林澈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雙哭紅的眼睛，想起樓梯間裡那些黃皮子的屍體。
有的腦袋被捏碎了，有的內臟流出來，有的脖子被擰斷，形狀扭曲地堆在台階上。
那些全是她一個人殺的。
這個女人的心裡，滿是恨意。
可她說的是"救活"。
不是治療，而是複活！
林澈安靜地看了她幾秒。
嗚嗚……
嶽紅英伏在膝蓋上，肩膀劇烈地抖著，喉嚨裡發出低啞的嗚咽。
她也知道這話荒謬。
人死了怎麼複活？
可她就是控製不住。
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回去了，像決了堤的水一樣，把她整個人衝垮。
林澈沒有出聲，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他想到了係統。
係統任務裡，失敗的最高懲罰就是死亡。
那反過來呢？
獎勵的極限又在哪裡？
林澈試著打開任務麵板，斟酌了一下措辭，輸入一行任務描述：
"獵殺一千隻黃皮子，期限不限，無懲罰。獎勵：兒子複活。"
叮。
【無法發布任務。】
果然不行。
林澈心裡歎了口氣。
要是能隨隨便便複活人，那這係統也太逆天了。
他正要關掉麵板，一條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複活任務獎勵）由於資金不足，無法發放。】
【請在增加持有資金後重新嘗試。】
什麼？！
他盯著那行字，從頭到尾默讀了一遍。
係統沒有直接否定複活這件事，隻是提醒資金不足。
也就是說，隻要錢足夠多，就真的能把人給複活了！
林澈低頭看向嶽紅英。
她還伏在膝蓋上哭著，肩膀一抽一抽的。
等級三十三，變身狼人的覺醒能力。
樓梯間裡，有將近五十具黃皮子的屍體，全是她一個人撕碎的。
這個女人的戰鬥力，比他手底下任何人都強。
恨意和決心，也比任何人都重。
值不值得在她身上投資？
林澈沒有猶豫太久。
"我可以幫你。"
嶽紅英整個人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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