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現驚豔畫技
時蕪眨了兩下眼睛，抬手拍了拍自己後腦勺，發出一聲懊惱輕呼：“糟了，忘了。”
都怪沈聽瀾那混蛋。
前晚，她明明記得自己要趕作業，他卻以“檢查作業進度”為由，把她叫去他的辦公室。
結果，她去了之後，他攤開她的速寫本，裝模作樣看了兩頁，下一秒就捏著她下巴吻下來，吻得她膝蓋發軟，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後來沈聽瀾說“寶寶分開畫不準確，我幫你找找骨骼位置”，手指沿著她脊椎一節節往下摸，害她腦子裡，隻剩下一片空白，哪裡還記得什麼作業？
薑雪芙擔憂地望了她一眼：“蕪蕪，咱們還有半個小時上課了，現在畫肯定來不及。”
"這麼重要的事兒，你丫都忘了？"
寧萌從沙發上彈起來，瞪大了眼睛："李教授的作業你敢忘？他那張臉黑起來比包公還嚇人，上回我畫成那樣，都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從櫃子裡抽出自己的畫作抖開來："你看，我熬了三個晚上才畫出來的，結果李教授說我畫的人體骨骼，像我家金毛啃剩下的骨頭棒子，你聽聽這像話嗎？"
寧萌把自己那幅作業攤開在桌上，一邊嘴裡罵罵咧咧：
“天老爺，上次教授還說我畫得四不像，罵得我差點把畫板扔窗外去。難不成我們還要像醫學生那樣，去解剖室觀摩死——”
她及時刹住車，把那個字咽回去，皺著鼻子，把自己的畫舉起來：“來來來，看看本大小姐的傑作，是不是畫得骨骼驚奇，天賦異稟？”
時蕪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寧萌那張素描紙上的人體骨骼畫得軟趴趴的，肱骨像是被被壓扁的土豆，橈骨和尺骨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骨盆更是歪到了一邊，活脫脫一副被壓扁的狗骨架。
她嚴重懷疑，這位大小姐的美術學位，是她家裡花重金捐來的。
時蕪嘴角不由抽了一下，努力憋住笑意：“嗯…寧萌同學，你畫的風格挺獨特的。”
“你這表情分明在嘲笑我，有本事你畫啊！”
寧萌把畫紙拍在桌上，皺起小臉，不開心地抱怨起來：“咱們可是美術係學生哎，畫油畫或者普通素描不好嗎？為什麼要我們畫醫學生才學的人體骨骼呢？”
“上次李教授還說我們畫得四不像，大發雷霆臭罵我們一頓，說我們的肱骨畫得像薯條，盆骨畫得像愛心，一個比一個離譜。難不成我們還得像醫學生那樣，真的要去解剖室觀摩不成？”
薑雪芙無奈笑著搖頭，從自己畫筒裡，抽出作業紙展開：“呶，我畫好了，你們可以看看參考一下。”
時蕪伸過小腦袋去看，薑雪芙的畫工確實紮實，骨骼和肌肉結構準確，用線肯定利落，肌肉附著點的處理，也能看出下了功夫，隻是整體比例略有偏差，肩胛骨畫得偏小了些。
寧萌湊過去看，誇讚道：“雪芙你也太大方了，畫得真好，這肌肉線條，這骨骼力度，畫得簡直太棒了！”
林小曼也附和讚歎，她的素描作業畫的中規中矩，當初考上聖嵐學院，全靠極高的文化分。
可時蕪指著薑雪芙畫麵上鎖骨和肩峰連接處，評論道：“雪芙，你的畫這裡的肩膀比例有點問題，真實人體的肩寬，應該是三個頭長，你這裡縮成了兩個半。而且大圓肌的起止點，要再往內收兩毫米，不然看起來會像背闊肌代償……”
寧萌猛地轉過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時蕪：“喲，班級倒數第一的教育起年級第一來了？時蕪，就你那破成績連期末展都上不了，還敢對雪芙的畫指手畫腳？我可聽說了，你上學期色彩構成掛了科，是沈家太子爺出麵跟教務處打了招呼，才讓你過的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小曼抬起眼睛，看了時蕪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時蕪沒說話，隻是好脾氣地笑了笑。
她拉開書桌抽屜，從最底層抽出一支用了大半的炭筆，又從牆角的畫架上取下一張乾淨素描紙，鋪在桌麵。
“你乾嘛？”寧萌湊過來：“還有半小時就上課了，你現在畫來得及？”
時蕪微微偏著頭，筆尖落在紙上，先是幾條輕淡的輔助線，然後炭筆忽然重了下去，線條開始變得堅定有力。
寧萌還在翻白眼，準備繼續嘲諷，餘光掃到時蕪手下漸漸成形的骨架，話到嘴邊，忽然卡住了。
時蕪畫得很快，肌肉從她筆下的骨骼上“生長”出來，三角肌包裹住肩關節，背闊肌如扇麵鋪展開來，那些細如發絲的神經線條，在她指尖肆意流淌，比醫學院教材的彩印圖還要栩栩如生。
薑雪芙原本隻是隨意地趴在旁邊看著，可當她看清時蕪筆下逐漸成形的輪廓時，無比震驚。
寧萌湊過來一看，嘴巴張得能塞一個雞蛋：“時蕪，你、你被畫神附體了嗎？上次期末你交的那幅靜物寫生，明明畫得跟幼兒園小朋友塗鴉似的！”
林小曼眸中也閃過巨大的震驚，雙手攥緊了衣角，不敢置信時蕪竟然畫得這麼好。
最後一筆落下，時蕪放下筆，轉了轉發酸的手腕，這才抬頭笑了笑：“之前，之前沒認真畫而已。”
怎麼畫得這麼好呢？
現實世界裡，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唯一的娛樂就是後山那間廢棄畫室裡堆到發黴的舊畫冊。
十歲那年，時蕪翻到一本人體解剖手稿，對著發黃的紙頁描了三年，素描紙都是撿畫室裡別人用剩的背麵，她太清楚骨骼和肌肉長什麼樣了。
有一年冬天，時蕪發了三天高燒，縮在宿舍被子裡瑟瑟發抖，閉著眼都能想起人體骨骼和肌肉。
薑雪芙定定望著時蕪，目光裡多了些深思。
她還記得剛入學時，時蕪那幅被貼在公告欄“反麵教材”區的靜物素描，蘋果畫得像鉛球，陶罐歪斜得隨時要倒。
那時，所有人都說聖嵐學院美術係，招進來一個空有臉蛋的草包大美人，用小聰明混過了藝考分數線。可眼前這幅畫，沒有十年科班功底，絕對畫不出來。
“蕪蕪……”薑雪芙忽然湊近了些，一雙貓係大眼好奇閃爍：“你以前是不是，故意藏拙啊？”
時蕪長睫輕顫，輕輕收拾炭筆：“沒有啊，我就是忽然開竅了。”
寧萌誇張地叉腰：“開竅？談個戀愛還能打通任督二脈啊？那我現在就去追校籃球隊的那個中鋒，讓他也給我開開竅！”
時蕪臉騰地紅了：“跟、跟談戀愛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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