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耳骨釘
考慮到沈緹緋行動不便，韓徹驅車帶她前往的地方是老碼頭的手作市集。
整條長街擺滿民間手藝攤，清一色的白帳篷連成一排，攤主有年長的匠人，也有熱情洋溢的年輕人。
攤上作品無一雷同，每件都是慢慢磨出來，帶有設計巧思，有溫度，有故事的。
可以選購成品，也能親手體驗製作。
要不是知道他沒交往過女友，沈緹緋真會懷疑他是不是經常帶女生出來約會，所以才這麼會挑選地方。
這地既顧及了她的身體狀況，又不至於沉悶無趣。
沈緹緋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攤位，有些眼花繚亂，每個攤位她都想駐足，“韓先生之前也來過這？”
“第一次來。”韓徹不動聲色地讓她走在內側，替她擋開來往的行人。
“有喜歡的東西嗎？”
他話音剛落，沈緹緋就在右手邊的一處攤位頓下腳步。
小小的攤上，鋪滿了形色各異的天然海貝、瑩白的珍珠與斑斕的碎石。
與周圍手腳麻利的手工人不同，這位攤主是一位白發蒼蒼，皮膚滿布皺紋的老婆婆。
她坐在矮椅上，右手五指缺失，關節扭曲變形，全靠左手在穿針引線。
察覺到攤前有人，老婆婆從手裡的活計中抬起頭來，渾濁的雙眼眯起慈和的笑，“兩位隨便看看，這些都是我去海邊撿，親手串的。”
“要是沒有喜歡的款式，也可以自己搭配，我現場串。”
“我這老太太也不懂什麼設計。”
沈緹緋沒有選擇自己搭配，視線流連在筐中的手鏈，“不會啊，這些都很漂亮。”
她從中挑了條貝殼手鏈，大小不一的貝殼暈染出深淺不一的暖棕調，帶著獨一無二的斑點與花紋。
其間，幾顆圓潤的白色珍珠點綴，鏈條末端垂著一枚海星吊墜，在陽光下輕輕晃悠，漾開粼粼波光。
“奶奶，我要這條。”
老婆婆笑著應道，“好嘞，需要我幫你戴上嗎？”
“我來。”
一直慵然站在旁邊的韓徹倏地開口，伸手取過沈緹緋手中的手鏈。
他垂下眸，白熾的光芒下，長而密的睫毛覆上一層重影，淩厲的五官添了分柔和。
溫熱且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她的側腕，鏈條繞在白皙的腕間，搭扣扣上，尺寸剛剛好。
“戴在你手上真漂亮。”老婆婆連連稱讚，還送上祝福——
“祝姑娘你的人生像這貝殼一樣，五彩斑斕，千姿百態。”
“謝謝奶奶，也祝您福壽安康。”沈緹緋笑意婉然，“多少錢呀？”
老婆婆：“十塊。”
沈緹緋麵露訝異，這麼便宜？
老婆婆遞出收款碼，“可以掃碼，但要是有現金就更好了。”
沈緹緋翻包掏手機的動作頓下，她沒有隨身帶現金的習慣。
但她也明白，老人家年紀大了，操作手機難免會感到吃力。
正當她轉頭想問問身旁男人帶了現金沒，他已經先一步掏出錢包，將夾層裡的紅鈔悉數抽出，放進老婆婆手中。
目測應該不少於十張。
老婆婆驚得手一抖，連忙把錢往回推，“這太多了，使不得。”
“不多，手藝無價。”韓徹語氣散漫卻不失禮數，“祝您身體健康。”
說完，他便領著沈緹緋離開了，免得老婆婆再推辭。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老婆婆嘴裡不停念叨著，“謝謝謝謝。”
走了一段距離後，沈緹緋唇瓣微動，“韓先生還有隨身帶現金的習慣？”
韓徹：“恰好錢包裡有。”
隻不過不多。
一是他確實沒有用現金的習慣；二是揣多了，他覺得是累贅。
沈緹緋拿出手機，“我把錢轉給你吧。”
“我發出的邀約，沒有讓女方花錢的道理。”韓徹說得理所當然。
見他態度強硬，沈緹緋也不再跟他爭。
“韓先生還是個有愛心的人呢。”
韓徹：“沈小姐肯定也會做出同樣的事。”
確實，她掏手機時，也打算給老奶奶多掃點錢。
這點他們倒是想一塊去了。
兩人沿著市集走走停停，在一家耳飾攤前，沈緹緋再次駐足。
但這次，吸引她的並非攤上那些精致的耳飾，而是旁邊立著的一塊招牌——
「紋身·手刺·穿耳」
攤位後方，是一間專業的穿孔工作室，門麵敞闊。
韓徹隨著她的視線看去，忽而出聲，“想紋身？”
沈緹緋：“想打耳洞。”
這個念頭她很早以前就有了，但一直沒敢付諸行動。
想找朋友陪她一起，借她幾分膽量，但她身邊的朋友都已經打過耳洞了，有的還不止一個。
聞言，韓徹目光落向她小巧的耳垂，這才發現上麵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痕跡。
“但又不敢？”韓徹一語道破。
“嗯。”沈緹緋坦蕩地承認，驀地，期許道，“要是有人陪我一起就好了。”
韓徹揚唇笑，在點他？
“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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