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獨屬她的福利
午後一點，豔陽正好，海岸邊的椰樹婆娑搖曳，四下靜謐悠然。
韓徹補眠兩小時，被刺耳的鬨鐘吵醒。他換上量身定製的訓練服，拿過頭盔出門了。
林子堯正準備敲他的門，就迎麵撞上他，看他兩眼，神色平和，沒有半點怨氣，“真是稀奇了，今天怎麼不見有脾氣？”
敢情他那少爺脾氣，還是因人而異的？
要今天耽誤他補覺的人是他，他會這麼平靜？
韓徹淡淡瞭他一眼，“想找虐？”
林子堯抬手打住，“別拿我撒氣，我沒讓你送我去醫院。”
“這種待遇，我這個當兄弟的可享受不到。”
韓徹沒理他，下樓後，目光下意識地往休息區瞥去一眼。
“在找沈小姐啊。”林子堯插兜，吊兒郎當道，“人家早就回房休息了。”
韓徹收回眼，“你送上去的？”
林子堯推開大門走出去，“我倒是想當回好心人，但人家沒讓，喊前台小姑娘扶她上的樓。”
他看向停在前方的那台奧古斯塔，故意提起，“也載我一程唄？”
“我的車費，你支付不起。”韓徹長腿一跨坐上車座，戴好頭盔，護目鏡扣下。
林子堯氣無語了，這副欠揍的德行半點沒變。
機車轟鳴炸響，韓徹手挽一擰，給足油門，呼嘯離去，排氣管在陽光下翻湧著熱浪。
林子堯在原地被噴了一口尾氣，狠狠對著空氣踹一腳，低罵道，“早晚有人製服你。”
說著，他也驅車離開。
三樓房間，中央空調溫度適宜，室內涼爽宜人。
沈緹緋蜷在躺椅上，搭著一條羊絨毯。視線正對落地窗外澄澈到失真的碧藍大海，濯濯日光下，海麵泛起熠熠波光，如跳動的金箔。
她身軀隨搖椅輕輕晃動，姿態安逸舒懶。
“緹緹，你一個人真的能照顧好自己嗎？要不媽媽派個保姆過去？”手機的聽筒裡，傳來她母親秦沛瓊的聲音。
沈緹緋無奈地彎唇，“媽媽，我是出來度假的。”
在海島的這次摔傷，她還瞞著沒說。這事若是讓他們知道了，恐怕根本不會聽取她的意見，會直接安排保姆過來照顧她，或者是他們二老親自飛過來。
畢竟她帶著腰傷過來這邊時，他們就不放心。
“那你一個人在那邊多注意點。”秦沛瓊聽了，也沒再堅持，“先別惦記著跳舞的事，徹底把傷養好。”
自從踏上舞蹈這條道路，她就沒有真正休過假，更不曾有過絲毫懈怠。
外人隻看到她是北城歌劇舞劇院最年輕的首席舞者，但這光環與榮耀背後的艱辛，隻有他們當父母的看在眼裡。
想到這兒，秦沛瓊柔聲道，“你別跟你爸爸置氣，他也不是真的反對你跳舞，隻是太心疼你了。”
“這回你在舞台上摔那一下，可把他嚇得不輕。”
他們夫妻倆膝下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嬌養長大，生怕磕著碰著。
他們對她也從來都別無他求，她隻管儘情地去享受這個錦繡的世界，活得肆意隨心就好。
她不必去遷就討好誰，或為生計發愁奔波。金錢與權勢，是她與生俱來的籌碼，也是他們送給她的第一份見麵禮。
但她偏偏踏上了舞蹈這條飽受磨礪的路，日複一日地高強度訓練，身上淤青早已是常態。
還時常連三餐都無法按時顧及。
沈緹緋解釋道，“我沒跟爸爸生氣。”
她父母對她的愛，從來毋庸置疑。
她也能理解她爸爸，他隻是不願見她受累，還頻頻帶傷。
但她不願活得空洞，沒有熱愛與追求。
跳舞這件事，她也從未覺得辛苦。
而且，儘管她爸爸嘴上不讚成，勸她放棄，但仍給她提供了最頂尖的資源。
“行，那你有時間發個信息哄下他。”秦沛瓊當中間人傳話，“你也知道的，他那人年紀越大越要麵子，低不下頭來。”
“好。”
在這件事上，沈緹緋早已得心應手了。
掛斷電話後，她點進微信，發去關心的信息：【爸爸，你在忙什麼呢？】
【要多注意身體，別太辛苦啦。】
再翻找出一個發射愛心的表情包發過去。
沒有立刻收到回複，對方大概是沒看手機。
深藏郊野的車隊訓練基地，狂嘯的聲浪此起彼落。
空曠的賽道上，摩托疾馳，極速壓入彎道，留下焦黑的胎痕與濃烈的汽油味。
直到夜色濃稠，皓月升空，轟鳴不止的訓練場才安靜下來。
韓徹摘下頭盔，一頭短發被汗水打濕，幾縷垂落在鋒利的眉骨間，淩亂間又帶著野痞勁兒。
“接著。”林子堯給他拋去瓶礦泉水。
韓徹單腳撐地，散漫地坐在車上，隨手接住。
仰起的脖頸，線條緊繃，喉結上下滾動。
“走了。”他抬手將微亂的短發往後攏，拿過擱在後視鏡上的那頂頭盔。
林子堯：“去哪？不吃飯？”
這裡生活配套齊全，廚師已備好餐，隻等他們訓練結束後過去。
韓徹擰動車鑰匙，雙腳踩上腳踏，“我還有事。”
林子堯納悶了，“你又有什麼事？”
回應他的是引擎聲響。
“徹哥去哪了？”團隊的其他隊友走出來。
林子堯轉身，“別管他，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鬼混。”
這火急火燎的，還以為趕去約會呢。
晚上九點，林子堯從基地回到民宿，沒在外邊看到韓徹那輛奧古斯塔。
在車隊時，他還在猜測，他急著離開，可能是為了趕回這兒找沈小姐。
但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韓徹回到民宿時，已經過了十點半，四周很靜，隻剩風聲在響，海浪在湧。
他回房衝了個澡，換身衣服下樓了。
營養師不知道他今晚沒在基地吃，早已經下班了。
好在民宿設有的夜宵檔這會兒還沒打烊，他過去隨便點了份肉醬意麵和烤牛肋排。
“徹哥，你們今天訓練這麼晚？”
今晚值夜班的仍是宋梨，看到他出現餐廳，上前打聲招呼。
韓徹點了下頭，沒多做解釋。目光掃過她手中的木托盤，一份小米粥搭配兩樣素淨的蒸點，他一反常地問了句：
“這是給住客送的？”
“對，我打算給沈小姐送去。”宋梨說：“她晚上都沒下來用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不方便。”
民宿的住客統共沒幾個，有誰上下樓，她心裡都有數。
韓徹指尖輕抬，“先放這，我給她送去。”
宋梨怔下，這不像是徹哥的作風啊，他平常都是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主兒，向來懶得去留意旁人的閒事。
“那就麻煩徹哥了。”宋梨把手中托盤放他麵前，怕他不清楚，又多加了句，“沈小姐住3002號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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