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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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收攤之後，營收487塊。
顧小嶼坐在三輪車後鬥啃自己做的烤冷麵——不要辣、加蛋加腸——醬糊了半張臉。
嘴角有一塊甜麵醬乾了結了痂。
他啃得認真。下巴上都是油。
米色小西裝袖口的油漬已經形成包漿。
我遞紙巾給他。
他單手接過去，沒擦臉，擦了擦手指。
然後繼續啃。
三輪車軋過減速帶。咯噔。
他的腦袋往我胳膊方向晃了一下。
沒靠上去。差了兩厘米。
冷風從街口灌進來。調料味和夜風攪在一起。
路燈橘黃色，打在他發頂上。
九點。這個點他應該在別墅二樓彈鋼琴。
或者被家教輔導英語。
或者獨自坐在二百平的兒童房裡，對著一屋子玩具安靜發呆。
現在他坐在三輪車屁股上，嚼著五塊錢的烤冷麵，臉上臟得像個流浪漢。
到家了。他跳下車。
把空餐盒疊好，扔進垃圾桶。有分類意識。
走了兩步。回頭。
「明天幾點出攤？」
「四點。」
「太早了。五點。」
「行。」
「……我不是要去。」
「我知道。」
「我就是問問。」
門"啪"地關了。
我手機震了。趙珂：
「那個美食博主的推文發了。閱讀量你猜多少？」
「多少？」
「十一萬。」
「標題：'五塊錢烤冷麵，五歲老板，五星口味——城東最離譜的攤位'」
評論區置頂第一條，五千讚：
"這不是顧衍舟老婆嗎？？那個嫁入沸輝集團的？？那小孩是顧小嶼？？"
下麵像炸了鍋：
"笑死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所以五百萬拿去賣烤冷麵了？？"
"那個三輪車是二手的"
"圍裙上寫加油鴨我不行了哈哈哈"
"繼承人被後媽拐去賣烤冷麵這是什麼狗血劇情"
最後一條：
"不是狗血，是烤冷麵。"
兩千讚。
趙珂繼續轟炸：
「你上熱搜了。本地榜第三。」
「你不說點什麼嗎？？」
「明天麵皮要多進二十份。」
「蘇甜你的關注點到底在哪裡！！」
與此同時。
大洋彼岸。當地時間淩晨三點。
顧衍舟被手機震醒。
秘書發了四張截圖。
第一張：直播——他老婆在蹬三輪。
第二張：推文——他兒子戴著粉色圍裙。
第三張：熱搜排名。
第四張：顧家宗親群——顧敏華發的九張圖。
他坐在酒店床上。淩晨三點的光線慘白。
手指把四張圖來回滑了七遍。
在直播截圖裡，他放大了看。
老婆脖子上掛著收款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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