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國質子
正在收拾，外麵傳來百戲的聲音，夏容加快手中的動作，將水全倒了，陶罐與銅鏡還給店家。
換下來的臟衣服隻能等晚一些拿到逆旅後麵那條小河邊去洗了。
桑汲也回來了，臉色不是很好看。
他埋著頭一把推開門，見到夏容正想找個由頭奚落幾句，發泄發泄心中邪火，卻在看到她穿著一身新衣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何來新衣，竊人乎？”哪裡來的新衣服，偷別人的？
語氣滿是懷疑，眼神還往自己的席子方向看去，似怕夏容仗著同住一屋的便利，偷他的幣。
也怪不得他，之前百戲是背著人給她塞的幣，她平日那副比奴隸好不到哪裡的打扮，如今一下子換上了新衣服。
除了偷竊，好像也沒別的更合理的解釋了。
夏容正在擦潮濕的地麵，聞言並不忍氣吞聲，直起腰轉身麵對他，冷冷回道：“君請慎言！”
這可不是後世，麵對別人的汙蔑對噴幾句，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行。
在這個名節名聲比命重要的時代，一旦坐實了偷竊之名，還傳出去，她以後就別想混出個名堂了。
她又不是走雞鳴狗盜路線的，哪家主君會收一個私德有汙的門客？因此夏容的語氣是不退半步的冰冷。
桑汲沒想到她的反應竟然這麼大，平日這個黑小子不都是讓乾什麼就乾什麼的小奴隸樣嗎。
正巧這時，百戲也回房了，路過聽到聲音便過來查看。
見到夏容，她眼前一亮，撫掌笑道：“小君易新衣，較前觀之，善矣。”換了新衣服比之前好看多了。
麵對百戲，夏容冰冷的麵色終於和緩了下來，她回道：“今日市集見之心喜，承百戲之前厚贈，不勝感謝。”
這句話不僅解釋了衣服是她今天去買的，還說明了錢是百戲之前給她的，算是回應了桑汲指她偷竊一事。
桑汲聞言一臉尷尬，百戲見狀也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不由肅了神色：“桑汲，今日爾已在貴人前失儀被憎，若重前程，需正此心。”
夏容這時才記起今天百戲將他與另外兩人帶出門，明顯是奔著某位貴人去的。
如果在宴上桑汲等人表現不錯，多得了貴人一個眼神，現在也許就不會回來了。
聽百戲的意思，桑汲還惹了貴人憎惡？她不由幸災樂禍地笑起來，惹來對方一個嫌惡的眼神。
百戲離開後，兩個人都各忙各的都當對方是空氣，桑汲直接躺下麵對牆壁入睡。
夏容繼續收拾著地上的殘局，開始思索起自己的前程。
百戲的隊伍隻在楚國停留大半個月，下一個要去的地方還不知道是哪裡，也許是另一個小國的普通城池也說不準。
郢都貴人多，楚國王宮也在這裡，機會是最大的，她最好在這裡就物色好要投效的目標，並讓人家答應收下自己。
想法很美好，可要怎樣才能實現？夏容一陣頭疼。
最後隻能想著熟悉熟悉這個時代門客這個群體，看看大概都是什麼水平。
想到就做，第二日一早，夏容再次出門，循著最熱鬨的方向走，中途見到一家酒肆。
見裡麵坐的人不少，她心下一動，也走了進去，酒保上前熱情道：“小君，飲漿？”
聞著淡淡的薄酒味，夏容坐到角落空位，道：“善，一壺即可。”
很快一壺漿就被送了上來，夏容倒出一碗嘗了嘗，像沒發酵好的米酒，透著一股酸，酒味極淺。
如果隻喝這個，她覺得自己也能博一個千杯不醉的名聲。
幸好今天並不是真的來喝酒的，夏容的視線掃過一圈酒肆裡的人，開始留心他們的談話。
撇除聽到的一些無關說話，不多時終於找到一桌人談的關於門客的話題。
她有意往那邊傾傾身子，試圖聽得更清楚。
隻聽一名男子道：“吾有意投上大夫昭衍門下，爾等可有意隨我一同嘗試？”
跟他同桌的有三個人，其中兩個麵露猶豫，隻有一個人堅定地拒絕了：“昭衍其人平日行事與吾之觀念不符，吾便不與君同往矣。”
說觀念不符，神情中的看不起已經快要溢出來了，顯然是對那位士大夫頗有微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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