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異動
她起身，彎腰出了牛車，坐在車轅處從懷中掏出個餅，跟負責趕牛車的人攀談起來：“牛夫，飯否？”
人的潛能是無限的，在沒有安全感的陌生時代，夏容不想自己被無形中隔開，於是下了死功夫日夜去學習這裡的語言。
兩個多月過去，深奧的不說，已經可以簡單地跟他們溝通了。
牛夫瞟了一眼她手上的餅，沒說話，夏容就掰了一小塊遞給他。
她現在的食物是翻倍的，偶爾從百戲那裡還能多得些，所以也不介意分些給對方，況且她這兩個多月沒少找對方當學徐國語言的陪練。
牛夫接過，臉色不由放緩，而夏容晃著腿，啃著餅，難得心情悠閒。
隻是這股悠閒在見到後方不遠處的一行人就消失了，她有些擔憂道：“牛夫，後方數十人已隨我們半路矣。”
從幾天前她便發現了，身後總有一群人跟著，他們走那些人也走，他們停那些人也停。
好不容易昨天沒跟上來了，剛鬆口氣，現在一回頭又看見了。
牛夫也回頭看了一眼，並不在意：“同路而已，有何出奇？”
這裡去就一條大路，大家都可以走。
夏容看了一眼隊伍，除了她，沒人在意後麵那些人，可能都是跟牛夫的想法一樣，覺得隻是同路。
她就不同了，可能是她太容易陰謀論了，總覺得那些人是有意跟著他們的，別有用心。
看著自己隊伍三輛牛車，一副有點錢卻又沒什麼實力的樣子，她便擔憂。
可惜沒證據，昨天跟百戲提起，對方也不太放在心上，便隻能將話壓下。
正好這時，魚過來了，她一直走在隊伍中，是見到夏容出來了才過來的。
夏容露出個笑容，往中間挪挪，將牛車邊上的位置讓出來，拍拍木板邀請道：“魚，上來歇一會罷。”
魚看了一眼牛夫，對方攥著半塊餅，沒說話，似是默認了，她才撐著板子跳上來，可也是隻坐半個屁股。
“謹謝。”她小聲道。
夏容看見她的草鞋早已磨爛了，腳底也是新一層舊一層的水泡血痂，不由有些心酸。
走了兩個多月，哪怕自己能坐牛車也顛得快受不了了，何況走路的人？
就連魚原本那麼謹小慎微的性子，也不舍得拒絕坐一會兒牛車的邀請。
上來後，魚跟夏容說，聽隊伍裡的人說，他們馬上便要進入楚國了。
說到楚國，夏容隻知道相比周國這個夾在晉與楚之間的積弱小國，楚國無疑是龐然大物。
畢竟戰國七雄之一的實力可不是說假的，秦沒統一前，楚國是當世實力最強大的幾個諸侯國之一。
“此地距離郢都，道裡幾何？”夏容問，郢都就是楚國的首都，也是他們這趟的目的地。
魚茫然地搖搖頭：“不知。”
夏容頓了頓，才反應過來自己希望魚一個普通女婢能回答出這個時代十分有見識的人才能答得上的問題，是強人所難了。
即使有知識的人，也不一定能回答得上，這個時代可沒有高德地圖或百度地圖。
她換了個說法：“離郢都還要走上幾日？”
魚還是搖頭：“不知。”
不等夏容再問，她已道：“此乃我初次來。”
沒走過的路，自是回答不上，夏容也就不問了。
牛車慢吞吞走著，地麵剛好有段不平，牛車減震效果是完全沒有的，魚差點掉下去，幸好夏容伸手拉了她一把。
“謹謝。”魚低聲道。
夏容開朗地笑，黑乎乎的臉露出副白花花的牙齒：“魚坐進些，莫摔下去。”
魚坐穩後伸手從懷中掏去，竟拿出來一小把青中帶紅的無名野果，每顆野果不過指肚大小，散發著一絲微弱的果香。
她將野果朝夏容遞了遞，小聲道：“容，此果送與汝。”
夏容咽了咽口水，啃了快三個月的粗餅子，她早已經忘記水果是什麼味道了。
可再渴望她也不肯收：“勿須給我，魚自留著用。”
這小半把野果一看就來之不易，也許是魚趁著別人休息時跑遍了山頭才找到的，自己當然不能要她的。
“容不肯要？”魚有些低落。
“汝常關照我，隻是報答。”
夏容猶豫了，想了一會兒，終於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她伸手從她手裡野果中拿過兩顆，笑著道：“兩個足矣，吾二人共食此果，同樂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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