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聖嬰
"讚美女神。"那人的嘴唇蠕動著，聲音卻像是從腹腔深處發出的共鳴。另外兩個孩子立即停下，同樣扭曲著脖子重複這句禱詞。
我靠！我靠！我靠！
劉石死死捂住嘴巴，立刻藏在柱子後，身體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好在那三人並沒有看向自己，而是望向不遠處的女神像。
搞什麼啊，突然禱告一下嗎？
還好，他們似乎沒有發現自己。
“呼，嚇死個人。讚美女神。”
金色光暈浮現，他用神選者的能力來平複起自己的心情。
那群夢遊者終於繼續向前，劉石注意到他們好像來自告解室旁邊的狹窄通道。那是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平時總是鎖著一道鐵柵欄。
此刻柵欄大開，黑暗中飄來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混合著某種甜膩的草藥香。
去嗎？這個問題在他腦海裡回蕩著叩問。
心底一個聲音反複警告他別去別去，他們怎麼樣關你什麼事呢？你隻要默默回去就好啦。
但另一道聲音卻又意味深長的告誡，你不想知道他們究竟為什麼從那個地方出來嗎？現在他們變成了這樣，你又怎麼能確定下一個不是你呢？
我可是神選者，我可是神選者。
劉石一遍又一遍在心裡默念，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石階潮濕滑膩，劉石不得不扶著牆壁慢慢下行。
可他指尖觸到的不是預期的石壁，而是一種有彈性的、類似皮膚的組織。他縮回手，在昏暗的壁燈下看見牆上覆蓋著一層薄膜，隨著呼吸節奏輕微起伏。
薄膜下隱約可見蛛網般的紅色脈絡，像是有生命般緩緩搏動。
看清底下的一切，劉石呆住了。
地下室的景象讓他胃部一陣痙攣。
二十幾個玻璃罐排列在鐵架上，每個罐子裡都漂浮著灰白色的大腦組織，浸泡在發光的綠色液體中。
罐體連接著銅管，將液體輸送到中央的一個石製聖水池裡——那本該用於洗禮的水池現在盛滿了粘稠的熒光液體，表麵不斷冒出氣泡。
“第三十七次覺醒實驗記錄。"桌上掛著的羊皮紙上，克魯茲神父優雅的字跡在劉石手中發出的光暈下忽明忽滅，
“腦前葉切除配合聖油注射，受試者表現出預期的虔誠狀態和服從性。但夜間出現運動失調和唾液分泌失控等副作用...”
劉石隻是掃了一眼這些文字，視線立即又被角落裡的一個玻璃籠子吸引。
籠子裡蜷縮著一個人形生物——如果那還能稱為人的話。它的頭部異常腫大，後腦勺延伸出數十根細長的觸須狀組織，每根觸須末端都嵌著一顆眼球。那些眼球同時轉向劉石，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不...不...”劉石踉蹌後退，撞翻了一個小推車。
手術器械叮叮當當散落一地，其中一把骨鋸上還粘著幾縷金發——和那對兄妹的發色一模一樣。
他的後背撞上一塊軟板，轉身發現是麵貼滿照片的軟木板。每張照片都標注著日期和名字，記錄著孩子們“轉化”前後的對比。照片上的日期一直延續到...明天。最新釘上去的那張，赫然是劉石的照片。
劉石隻覺得心臟都快要跳出自己胸膛了，慌不擇路的逃回自己住處。
辛好一路無人，奔跑的劉石並沒有被別人發現。
靠著門，劉石渾身發抖，怎麼辦？怎麼辦？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嗎？怎麼會這樣？教堂裡麵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心理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福利院也不複存在，現在的自己究竟能乾什麼？
他突然起身，接著又跑了出去。
......
“你要乾嘛。”
白煜無奈的看著這個靠在自己門上，恨不得與門融為一體的胖男孩。
“白煜救......”劉石剛想大聲開口就被白煜一把掐住臉，嘴中的聲音嗚咽著。
“安靜點！”白煜道，見劉石點頭這才放開，順手推開門，“進來。”
“白煜，我看到...等等...”劉石迫不及待的表情忽然僵住，像是想到什麼似的。
他為什麼會在外麵？
他剛才不是說自己要休息了嗎？
他到底出去乾了什麼？他不會跟那些人一樣......
“有事說事，沒事我可要睡了。”白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劉石艱難的從喉間擠出幾個字，“你剛才...乾什麼去了？”
在他前麵的男孩身形一頓，緩緩回頭，那張粉雕玉琢的臉上拉出一絲詭異的微笑，那雙黑瞳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被你發現了啊.....”
他的聲音透著詭異，眼裡像是閃著紅光。
劉石瞳孔瞪大，隨後直往上翻。
“誒誒誒！開玩笑的！”白煜連忙扶住這個小胖子，這個年紀的孩子還真不禁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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