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柳如煙：我連男人也要防？！
心裡雖然無情吐槽，但淩風懶得把這件讓人無語的事情擺到台麵上說。
他微微偏過頭，認真端詳著趴在床邊的柳如煙。
距離極近。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位原著女主現在的狀態。
情況並沒有比他好到哪裡去。
那件滿是鮮血的千萬級高定禮服已經換成了統一的病號服，露在袖子外麵的手腕上，橫七豎八布滿了細小的紅色劃痕，塗滿了黃褐色的碘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臉。
絕美的五官依舊立體，但原本毫無瑕疵的肌膚上，布滿了好幾個已經處理過的傷口。
左側臉頰貼著一塊方形醫用紗布，邊緣還能看到滲出的血絲。
額角發際線邊緣有幾道剛剛縫合過的黑線，右側下頜甚至有一道兩厘米左右的劃痕。
真要是留了疤，那些冷血的吃瓜群眾、心機深沉的反派綠茶、甚至那個高高在上的顧辰，絕對會把她踩進泥裡。
淩風歎了一口氣。
這麼漂亮的一張臉，簡直是造物主的藝術品，要是真毀了，確實太可惜了。
“你的臉沒事吧？”
淩風聲音平緩，盯著她額頭上的縫合線，眼中帶著純粹的惋惜。
“傷口不少，會不會留疤？”
柳如煙的哭聲瞬間停止。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帶著水汽的眼眸癡癡地看著淩風。
病房裡的安靜變得極為凝重，角落裡的醫生更是連呼吸都放緩了節奏，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響打破了這種氛圍。
柳如煙沒有抬手去摸自己的臉。
她清楚自己現在有多狼狽，有多醜陋。
曾經的她，為了顧辰一句隨口的評價，可以坐在化妝鏡前修飾兩個小時，不容許妝容有絲毫的瑕疵。
她把自己的容貌當成討好那個男人的最強武器，視為生命的全部驕傲。
但此時此刻。
柳如煙握著淩風的手掌猛然收緊，指甲幾乎要嵌入淩風的手背。
她死死盯著淩風的眼睛，目光中不再有從前的容貌焦慮，不再去想自己是不是失去了絕美的容顏，那是一種極致的專注，一種病態的執著。
她的呼吸逐漸加重，眼底的情緒瘋狂翻湧。
如果留疤，你會嫌棄我嗎？
病房內的空氣陷入了凝滯。
柳如煙死死盯著淩風的雙眼，手指的骨節因為極度用力而泛出一層沒有血色的慘白。
她的指甲隔著一層薄薄的病號服，幾乎要掐進淩風手背的皮肉裡。
二十多年來的人生軌跡在她的腦海中快速倒放。
從懂事起，她就被柳家冠上了聯姻工具的標簽。
家族長輩給她請最頂級的禮儀老師，用最嚴苛的標準塑造她的體態與容貌。
沒人關心她喜歡吃什麼，沒人過問她一個人在國外進修時發高燒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們隻需要一個能夠擺在台麵上、毫無瑕疵的絕美藝術品。
遇見顧辰後，她以為抓住了光，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冷暴力與肆意踐踏。
直到今天被吊在那輛漏油的車廂裡，她才徹底認清現實。
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任何人真正在乎過她的死活。
除了眼前這個叫阿風的男人。
他是唯一一個迎著烈火與爆炸，把她從地獄裡拽出來的人。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真正在意自己的人，如果因為這場車禍毀了容，變得麵目全非，他還會多看自己一眼嗎？
他肯定也會像其他人那樣，帶著嫌惡的眼神離自己而去。
胸腔深處猛地傳來一陣絞痛，供血在這一秒幾乎停滯，巨大的恐慌感瞬間吞噬了柳如煙的理智。
病房角落裡。
穿著白大褂的資深主任醫師站在原地，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滑進了衣領。
他雙手捧著那份剛出爐的診斷報告，站立難安。
報告上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柳總臉部的軟組織挫傷極為輕微，根本沒有傷及真皮層，連縫針都不需要。
隻要按時塗抹藥膏，休養半個月，連一絲紅印都不會留下。
完全就是擦破了點油皮。
但醫生不敢開口。
他看了看滿臉生離死別、仿佛下一秒就要交代遺言的柳如煙，咽了一口唾沫。
整個A市的私立醫療係統，誰不知道這位柳家大小姐手腕狠辣、脾氣陰晴不定？
自己要是這個時候不識相地開口打斷這股詭異的悲情氛圍，指不定明天就會因為左腳先邁出醫院大門，被直接沉到A市的人工湖裡打生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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