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斷他。
“宋嵐去不去，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勸過。”
“她聽不聽，我管不了。”
我站起來。
許建成也站了。
“你真不去？”
“沒請。”
“如果當天我跟嘉寧說一聲……”
“不用。”
我看著他。
“你是她親爸。”
“這天她選擇你，你就好好站住。”
“別讓我去給你墊底。”
說完我就走了。
出了茶館，外麵太陽很大。
我站在路邊，突然覺得可笑。
明明我一直告訴自己，我不跟他爭。
可真見到他，還是生氣。
人沒那麼高級。
嘴上說不計較。
該酸的地方一樣酸。
我給宋嵐打電話。
“晚上別做飯。”
“怎麼了？”
“想喝點。”
她沉默一下。
“跟誰？”
“你。”
“出息。”
“去不去？”
“去。”
晚上我們去了家附近燒烤店。
我把見許建成的事說了。
宋嵐聽完，把一串烤雞翅拍盤子裡。
“他臉真大。”
“沒你臉大。”
“陳崢。”
“吃你的。”
她瞪我一眼。
過了一會兒又問：
“你後悔當年娶我嗎？”
這問題來得沒頭沒腦。
我看她。
“喝多了？”
“才兩口啤酒。”
“那就是燒烤不新鮮。”
“我認真問。”
我也認真想了想。
“後悔過。”
她臉立刻黑了。
我笑。
“你年輕時脾氣比現在差。”
“陳崢！”
“但不是因為嘉寧。”
她安靜下來。
我拿起酒杯。
“當年跟你結婚，我就知道你帶著個女兒。”
“她不是附贈品。”
“也不是負擔。”
“她就是你生活的一部分。”
“我要你，就得連這一部分一起要。”
宋嵐眼眶有點紅。
“酸死了。”
“啤酒也酸？”
“你說話酸。”
我笑著碰了碰她的杯子。
她喝完那口酒，忽然說：
“婚禮我去。”
我愣住。
“真去？”
“嗯。”
“你怎麼想通的？”
“沒想通。”
她說。
“還是生氣。”
“但你說得對。”
“我可以氣她。”
“不能拿她結婚這件事罰她。”
我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她反握住我。
“但是。”
“什麼？”
“我不坐許建成旁邊。”
“你坐哪都行。”
“我要自己坐。”
“行。”
“他要是當眾說什麼一手把女兒養大，我就走。”
我笑出聲。
“你能不能別提前設計衝突？”
“防患於未然。”
“這詞不是這麼用的。”
“我樂意。”
那天回去，我心裡輕鬆了一些。
至少宋嵐會去。
嘉寧人生裡最重要的一天，不至於缺她媽。
至於我。
我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
可婚禮越近，我才發現。
接受一件事，跟不在乎一件事，是兩碼事。
05 紅包一直放在抽屜裡
嘉寧領證那天，給宋嵐發了一張照片。
兩本紅本子放在一起。
我正陪她去醫院拿體檢報告。
她看完，把手機遞給我。
“領了。”
我看照片。
嘉寧笑得挺好。
顧一帆也笑得像中了彩票。
我點點頭。
“挺好。”
宋嵐問：
“你不發句祝福？”
“她又沒發給我。”
“你小心眼？”
“有點。”
宋嵐白我一眼。
“拿我手機發。”
“不要。”
“陳崢。”
“我自己發。”
我掏出手機。
聊天框裡，上次還是那句“你媽那裡我會勸”。
我想了半天，隻發：
“領證了？恭喜。”
嘉寧很快回：
“謝謝陳叔。”
隨後又發一個紅包。
我點開。
兩百塊。
備注：請你吃糖。
我看著那五個字，笑了一下。
宋嵐湊過來。
“多少？”
“兩百。”
“真摳。”
“有錢拿就不錯。”
“還回去。”
“為什麼？”
“哪有女兒領證給長輩紅包的。”
我看她。
“現在又是女兒了？”
她噎住。
我笑著收了。
“她給我的。”
“別管。”
然後我從錢包裡轉了一萬零一。
備注：萬裡挑一。
嘉寧秒退。
我再轉。
她再退。
來回三次。
最後她發：
“陳叔，你再轉我拉黑你。”
我回：
“結婚第一天就威脅老人？”
她回：
“你四十七。”
我回：
“虛歲四十八。”
她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半天。
宋嵐在旁邊問：
“高興了？”
“還行。”
她哼一聲。
“沒出息。”
我是有點沒出息。
孩子願意跟我貧兩句，我心裡那點硬撐出來的體麵，就鬆不少。
晚上，我打開書房抽屜。
那個紅包還在。
十萬塊現金太厚，我後來換成了銀行卡。
卡放紅包裡。
密碼是嘉寧生日。
我坐在桌前看了一會兒。
又把抽屜關上。
婚禮不去。
禮還是得給。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隻是我準備了。
準備了就給。
第二天，顧一帆來工作室找我。
還拎了兩盒茶。
我看著東西。
“有事說事。”
“茶拿走。”
他笑得有點尷尬。
“我爸讓我帶的。”
“那更得拿走。”
他隻好放到旁邊。
“陳叔，我主要是想請您幫個忙。”
我抬頭。
“婚禮的事？”
“嗯。”
“我不去。”
“不是讓您去。”
他趕緊解釋。
“是酒店舞台那邊有個結構改造。”
“宴會廳臨時加了一組燈架，酒店給了個承重說明，我爸看不懂，想讓您幫忙看看。”
我看著他。
他自己也意識到這事有點荒唐。
婚禮不請我。
婚禮場地倒找我看安全。
顧一帆耳朵都紅了。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我伸手。
“資料給我。”
他愣住。
“您看？”
“燈架砸下來不是隻砸你媽。”
他趕緊把平板遞過來。
我看了十來分鐘。
酒店文件沒大問題。
但施工方為了布景，打算在原吊點外增加兩個臨時點位，圖紙很潦草。
我皺眉。
“誰出的圖？”
“一家婚慶公司。”
“讓他們別這麼吊。”
“有風險？”
“不一定出事。”
“但沒有結構複核。”
我拿紙畫了個簡圖。
“讓他們把主桁架位置往內收，荷載回到原吊點附近。”
“這個最好找酒店工程部確認。”
顧一帆認真拍照。
“好。”
我又說：
“舞台兩側這兩個裝飾牆也注意。”
“底座太窄。”
“人多的時候容易碰。”
“讓婚慶加配重。”
他說：“明白。”
說完正事，他沒立刻走。
我問：
“還有？”
他猶豫。
“我媽不知道我來找您。”
“哦。”
“她對您沒意見。”
我笑了。
“這句話一般就是有意見。”
“真不是。”
顧一帆歎氣。
“她主要覺得婚禮是給兩邊親戚看的。”
“有些關係解釋多了，怕別人議論。”
我問：
“議論什麼？”
“就是……嘉寧父母離婚，她媽媽再婚。”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
“這年頭離婚犯法了？”
“當然不是。”
“那你媽怕什麼？”
他沉默。
我看著這個年輕人。
“你同意她嗎？”
顧一帆抬頭。
“我一開始覺得婚禮就幾個小時。”
又是這句話。
所有人都愛說。
就幾個小時。
少個人。
忍一下。
讓一步。
別計較。
因為短暫，所以好像怎麼傷人都能被時間長度稀釋。
我問他：
“現在呢？”
他苦笑。
“現在我覺得，越是隻有幾個小時，有些事越不能糊弄。”
我沒說話。
他接著說：
“嘉寧這陣子不開心。”
“我看得出來。”
“她不是因為阿姨不去。”
“阿姨已經說會去了。”
“那是什麼？”
“她開始懷疑，這婚禮到底是她自己的，還是大家想象裡的。”
我點點頭。
“這是你們倆該解決的。”
“我知道。”
顧一帆起身。
走到門口，又回頭。
“陳叔。”
“嗯？”
“我其實希望您來。”
我看他。
“但名單不是你一個人的決定。”
“我不會繞過嘉寧請您。”
“這是她要麵對的事。”
這句話說得還算像個成年人。
我點頭。
“你們自己商量。”
他走後，老孟從隔壁探頭。
“女婿？”
“不是我的。”
“你看你這話。”
“婚禮都不讓去，還女婿。”
我瞪他。
老孟笑著進來。
“剛才我聽一耳朵。”
“你還給他們看場地圖？”
“順手。”
“你這繼父當得像物業。”
“物業還收管理費。”
“你收什麼？”
我想了想。
“收過兩百塊糖錢。”
老孟樂半天。
我也笑。
可笑完，我還是打開手機日曆。
十六號。
嘉寧婚禮。
我在那天原本標了一個字。
婚。
現在想刪。
手指停在屏幕上。
最後沒刪。
06 她第一次問我為什麼不生孩子
婚禮前兩周，嘉寧忽然約我單獨吃飯。
沒叫宋嵐。
地方是一家舊商場樓上的烤肉店。
她高中時常來。
那時候我每次接她晚自習，趕上她喊餓，就帶她來吃一盤五花肉。
如今商場翻新過。
烤肉店倒還在。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點好菜。
“你遲到三分鐘。”
“停車。”
“以前你接我放學從不遲到。”
“以前學校門口能停電動車。”
我坐下。
她把菜單推過來。
“看看還加什麼。”
“不用。”
我看了一眼桌上。
全是以前常點的。
五花肉、牛舌、杏鮑菇。
還有一份泡菜炒飯。
我問：
“今天怎麼想起這裡？”
“便宜。”
“你現在婚禮預算超了？”
“超很多。”
“活該。”
她瞪我。
“你就不能安慰一下？”
“我可以借你計算器。”
她被氣笑。
肉上桌後，我們誰也沒先說婚禮。
她幫我把肉放上烤盤。
我看著她夾肉的動作，突然發現她已經不需要我做這些了。
以前來吃，我負責烤。
她負責吃。
我烤慢一點，她筷子就敲盤子。
現在她熟練得很。
人長大就是這樣。
不是哪天突然獨立。
是你某一次抬頭，才發現自己已經沒有那麼多能替她做的事了。
吃到一半，她忽然問：
“陳叔，你跟我媽為什麼一直沒生孩子？”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怎麼忽然問這個？”
“以前問過我媽。”
“她不說。”
我低頭翻肉。
“那你現在問我？”
“嗯。”
“你覺得為什麼？”
她想了想。
“我小時候一直以為你不能生。”
我差點被水嗆到。
“你聽誰說的？”
“我自己猜的。”
“那你想象力挺豐富。”
她笑了一下。
然後認真看我。
“到底為什麼？”
我把一塊烤焦的肉夾到自己碗裡。
“一開始是沒條件。”
“剛結婚那幾年，我工作忙，你媽也忙。”
“你正上小學。”
“後來呢？”
“後來想過。”
“為什麼沒要？”
我看著她。
這個答案我們其實從來沒有正麵跟她說過。
不是刻意隱瞞。
隻是覺得沒必要。
我想了一會兒。
“你十三歲那年。”
“你媽懷過一次。”
嘉寧手裡的筷子掉在碟子上。
“什麼？”
“很早。”
“不到兩個月。”
“後來沒保住。”
她愣住。
“我怎麼不知道？”
“沒必要讓你知道。”
“那之後你們為什麼沒再要？”
我沉默片刻。
“你媽身體不太好。”
“醫生說不是不能懷。”
“但是要調養。”
“她那時候很想再試。”
“是我不想。”
嘉寧盯著我。
“為什麼？”
我笑了一下。
“累。”
“騙人。”
“真有一部分是累。”
我靠在椅背上。
“還有一部分，是那段時間你狀態很差。”
她怔住。
我提醒：
“你初二。”
她臉色慢慢變了。
初二那年，她跟宋嵐鬨得最厲害。
那時候她親爸剛再婚。
許建成原本答應暑假帶她出去玩，臨時取消。
她從別人朋友圈看到，他帶新妻子和繼子去了三亞。
那之後三個月，嘉寧像一隻豎著刺的貓。
不吃飯。
逃補習班。
跟她媽頂嘴。
有一次她半夜離家，被我在江邊找到。
我什麼都沒問。
陪她坐到淩晨四點。
她忽然問我：
“陳叔，你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
我當時說：
“你怎麼這麼會給自己安排悲慘劇情？”
她沒笑。
我隻好認真回答：
“不會。”
十三歲的孩子不信。
她說：
“我爸以前也說不會。”
後來她大概把那晚忘了。
我沒忘。
我看著眼前的嘉寧。
“那時候如果家裡真再來一個孩子，你未必承受得了。”
她嘴唇微微發抖。
“所以你們是因為我？”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立刻說。
“不是為了你犧牲生育。”
“人到三十多，做不做一件事，因素很多。”
“後來你狀態好了。”
“我和你媽也習慣現在這樣。”
“就沒再想。”
嘉寧沒說話。
我用夾子翻肉。
油滋滋作響。
過了很久，她問：
“你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
“說什麼？”
“這些。”
“有什麼好說的？”
“萬一我一直都覺得……你隻是因為跟我媽結婚，順便養我呢？”
我抬頭。
“那也沒錯。”
她眼圈一下紅了。
“陳崢。”
她很少連名帶姓叫我。
我笑。
“你確實是順帶的。”
“可人跟人很多關係，一開始都是順帶。”
“同事是因為一起上班。”
“鄰居是因為住隔壁。”
“夫妻一開始也就是陌生人。”
“後來相處久了，才有分量。”
“你十歲的時候，我沒一眼看見你就父愛如山。”
“我沒那麼誇張。”
“但十九年以後，你問我你是不是家人。”
“這還用問嗎？”
嘉寧低下頭。
眼淚落在碗邊。
我遞紙。
她接過去，用力擦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同意不來婚禮？”
我說：
“因為那是你的婚禮。”
“可你想來。”
“想。”
“很想？”
“有一點。”
“到底多少？”
我歎氣。
“挺想。”
她眼淚掉得更凶。
我有點無奈。
“你今天叫我出來，是專門逼我說實話然後哭？”
“你別管。”
她抽紙。
我把烤好的牛舌夾到她碗裡。
“吃。”
她瞪我。
“我哭呢。”
“哭也耽誤不了嚼。”
“你真煩。”
她夾起來吃了。
過了一會兒，她問：
“如果我現在請你，你會來嗎？”
我沒立即回答。
這大概是她今晚真正想問的。
我看著她。
“你為什麼請？”
她愣住。
“什麼為什麼？”
“是你真的希望我在。”
“還是因為你媽退了請柬，你內疚。”
“或者跟我吃完這頓飯，覺得欠我。”
嘉寧沉默。
我說：
“想清楚再請。”
“我不缺一個臨時補位的座。”
她低頭。
很久後說：
“我還沒想清楚。”
“那就別請。”
她看我。
我笑了笑。
“沒事。”
“這次我不替你做決定。”
她一下笑了。
眼睛還紅。
“你記仇。”
“我都說了，人老了，心眼不齊全。”
她把一片生菜扔我碗裡。
“吃你的。”
這頓飯最後還是她結賬。
一百八十六。
走出商場時，她忽然喊我。
“陳叔。”
“嗯？”
“我小時候問你，有自己的孩子以後會不會不要我。”
“你還記得？”
我停下。
“記得。”
“那時候你怎麼想？”
我看著街邊的燈。
想了一會兒。
“我當時想。”
“這小孩真麻煩。”
她臉黑了。
我笑著繼續：
“然後又想。”
“麻煩就麻煩吧。”
“都養這麼大了。”
嘉寧低下頭。
沒再說話。
她開車走前，車窗降下來。
“陳叔。”
“乾嗎？”
“紅包別準備太大。”
我心裡一動。
“你怎麼知道我準備了？”
“你這種人。”
“肯定早就準備了。”
她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
第一次覺得。
也許婚禮那天，我去不去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有些十九年都沒說清的話。
終於說了一點。
07 她婆婆親自來了一趟
顧一帆的母親叫何敏。
婚禮前十天，她親自來了我們家。
帶著兩盒燕窩和一籃水果。
宋嵐開門看到她時，表情不算熱情。
我正在客廳整理資料。
何敏進門先笑。
“親家母。”
宋嵐側身。
“還沒辦婚禮呢。”
“證都領了，怎麼還不算親家。”
何敏很會說話。
五十出頭的人，衣著精致，語氣也客氣。
她看見我，立即叫：
“陳先生。”
不是親家公。
很準確。
我起身給她倒茶。
她坐下後，先說了一堆婚禮安排。
化妝幾點。
接親幾點。
主桌怎麼坐。
酒店停車券怎麼領取。
聽了十分鐘，我就知道她今天不是單純送水果。
果然。
何敏話鋒一轉。
“我聽一帆說，宋姐前陣子因為婚禮名單有點不高興。”
宋嵐說：
“沒有。”
“那就好。”
何敏笑。
“年輕人辦事，有時候考慮不周到。”
宋嵐看她。
“你覺得哪裡考慮不周到？”
何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就是沒跟家裡溝通好。”
“比如？”
我在旁邊差點歎氣。
宋嵐這輩子最大的優點和缺點，是不願意替別人說半句話。
何敏隻好直接道：
“陳先生這邊。”
她看向我。
“其實我們沒有不歡迎的意思。”
我點頭。
“嗯。”
“主要當時安排儀式，嘉寧父親要上台。”
“我們怕到時候賓客不清楚情況，反而讓大家都尷尬。”
宋嵐問：
“誰尷尬？”
何敏沉默了一下。
“老人家比較多。”
“有些觀念……”
“我也是老人家？”
“宋姐說笑了。”
我及時開口。
“何女士，你今天來，是希望宋嵐一定去，對吧？”
她鬆了口氣。
“對。”
“她會去。”
“真的？”
“嗯。”
何敏明顯高興了。
“那太好了。”
她又轉向我。
“陳先生，其實如果您願意……”
“不用。”
我說。
她停住。
我繼續：
“婚禮名單由嘉寧定。”
“她什麼時候真想請我，再說。”
“您不需要替她來請。”
何敏的表情微微變化。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其實都是一家人。”
我笑了一下。
“這話得她說。”
“別人說不算。”
宋嵐坐在旁邊，沒有插話。
何敏喝了一口茶。
又說：
“陳先生很通情達理。”
我沒接這句。
以前別人誇我通情達理，我還覺得是誇獎。
這陣子聽多了，總覺得像一句任務分派。
因為你通情達理。
所以多讓一點。
因為你懂事。
所以別給別人添麻煩。
何敏坐了半個小時。
走時宋嵐送到門口。
門一關，她轉頭看我。
“你聽出來沒？”
“什麼？”
“她不是來請你的。”
“我知道。”
“她是來確保我去的。”
“我知道。”
“你不生氣？”
“生。”
她愣了一下。
我笑。
“我現在學會了。”
“生氣就承認。”
“免得你天天說我裝大度。”
宋嵐也笑了。
“有進步。”
她坐回沙發。
“我突然有點擔心嘉寧嫁過去。”
我在她旁邊坐下。
“擔心何敏？”
“嗯。”
“她這種人不壞。”
“就是特別在乎別人怎麼看。”
“最麻煩的就是不壞。”
。說嵐宋
”。躲道知而反寧嘉，人的壞真“
”。人磨最了長間時，人的氣氣客客都麵表，麵體了為事凡種這“
：說我
”？呢帆一“
”。行還看前目“
”？前目叫麼什“
”。器電買是不婚結“
”。單下再數參完看法沒“
。笑住忍沒她
”？姻婚說子腦價造那你用別能不能你“
”。慣習業職“
。氣歎然忽，完笑她
”。子麵愛也候時輕年我“
”。道知我這“
”。理管程工做你說人跟還，事同見你帶次一第我“
”。地工跑天天你說敢沒“
。她看我
”。說沒前以你事這“
”。了說在現“
”？臉土頭灰我嫌也年當你以所“
”。嫌是不“
”……得覺是就“
”？我上不配你得覺人別怕“
。聲一了咳她
”。多不差“
。秒三默沉我
”。飯做己自你晚今“
”。崢陳“
”。了傷受我“
”？嗎了改是不來後我“
”。害傷是也相真的來遲“
。我砸枕抱拿著笑她
：說邊發沙在靠她，後以過鬨
”。的給人別是麵體得覺總像好，候時的輕年人“
”。道知才來後“
”。事些那的做麵體了為是就往往，的看難己自讓正真“
。話接沒我
。寧嘉的在現合適也得覺我，話這為因
。結總她替想不我但
。生人的她過在還她
。來出長己自她該論結
。息消了發我給帆一顧，上晚天當
”。了字簽也部程工店酒，了改架燈把議建的您按慶婚，叔陳“
。片照場現張一了附
：回我
”。題問沒著看“
：發又他
”。謝謝“
。機手下放備準正我
。條一發又他
”？了們你找去是不是天今媽我“
：回我
”。嗯“
：問才他，久很了過
”？的聽好不麼什說有沒有她“
。想了想我
”。有沒“
。話實是也這
。說沒都話重句一敏何
。氣客挺都話句每至甚
。楚清最得劃候時的氣客最在是就，界邊的人些有可
：回帆一顧
”。了道知我“
。話電打嵐宋給寧嘉，天二第
。時小多個一了聊人個兩
。聽沒我
。久很台陽在坐後話電掛嵐宋道知隻
：問我
”？了麼怎“
：說她
”。了架吵帆一跟寧嘉“
”？媽他為因“
”。嗯“
”？嗎重嚴“
”。道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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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婚結快“
。我著看嵐宋
”？呢以所“
”？吵能不就“
”。能“
”。眉麼什皺你那“
”。心擔我“
。下一了笑她
”。看你“
”。爸她是不己自說還“
。正糾沒我
。後最到係關些有為因
。要重麼那沒實確呼稱
停一停想說她，周一前禮婚 80
。門敲來然突寧嘉，多點一十上晚天那
。害厲得腫睛眼
。媽她住抱就她，門開一嵐宋
。說沒都麼什
。兒會一了站廳客在我
。水燒房廚去身轉
。手插不好最我候時有，事的倆女母
。我喊嵐宋，後時小半
”。崢陳“
。去進水著端我
。了花哭妝的上臉，上發沙在坐寧嘉
。她給子杯遞我
”。點喝“
。接沒她
”。了結想不我“
。空半在停手我
：問嵐宋
”？了楚清想“
。頭搖寧嘉
”。有沒“
”。定決說別就那“
。裡手她塞去過接水把嵐宋
”。事說“
。子鼻著吸寧嘉
”。程流認確去帆一跟我天今“
”。邊旁你坐爸我讓候時的茶敬，說姨阿何“
。笑冷嵐宋
”。了口三家一是還於終“
”。媽“
”。說不我，行“
：續繼寧嘉
”。意願會不你說我“
”。事的前以較計別就上禮婚說她“
。下一了跳心眉的我
。眼一我了看寧嘉
”。辦麼怎叔陳，她問我後然“
”？麼什說她“
。問嵐宋
。頭下低寧嘉
”。好也來不叔陳……說她“
”。在自不都爸我和你得免“
。她住按我，口開要剛嵐宋
”。完說她讓“
。低越來越音聲寧嘉
”。排安麼這會不會還她，爸親我是叔陳果如，問就我“
”。設假是這說姨阿何“
”。道知想是就我說我“
”。樣一不然當親父親說她“
。看難很經已色臉嵐宋
。睛眼下一了抹寧嘉
”。爭媽他跟場現在別我讓帆一後然“
”。邊這我站不他得覺就我“
”。路一了吵去回們我“
：問我
”？說麼怎帆一“
”。我站不是不他說他“
”。僵鬨家兩把再位座了為要必沒，了辦要都禮婚得覺他“
。頭點我
”？呢後然“
”？呢後以那說我“
”？呢生出子孩“
”？呢年過“
”？退人個一讓，僵鬨不了為都是不是次一每“
。我看頭抬她
”。叔陳“
”。時小個幾那禮婚是隻你請不，得覺前以我“
。話說沒我
。紅發尖鼻得哭她
”。得覺然忽我在現可“
”。你請不是不像好我“
”。挪下往置位的要重很個一裡生人我從你把是我“
”。鬨我跟會不最你得覺我為因“
。來下落話句這
。靜安底徹裡廳客
。她慰安上馬有沒我
。兒會一停地整完它讓該應就，來出說於終然既話些有為因
：問我，晌半了過
”？嗎過想還帆一跟你“
。頭點她
”。想“
”。了停姻婚把接直禮婚場一為因別就那“
”……是可“
”。生發沒都麼什作裝別也是但“
。麵對到坐我
”。寧嘉“
”。去不去我是不的爭在現們你“
”。算了說誰，候時的樣一不見意家兩到遇個兩們你後以是“
。我著看她
”。考大次一第是禮婚“
”。補以可了砸考“
”。卷白交能不但“
：問然忽嵐宋
”？誰幫底到你“
。她看我
”。楚清說事把們他幫“
”。了嫁別她讓會你為以我“
”？了多看劇像偶你“
。我瞪她
。下一了笑而反寧嘉
：問續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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