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奇便是心動的開始
風兒卷著秦淮河的水汽吹過城南長街，青石板路被巡邏兵踩得微微發潮，兩旁的槐樹飄下細碎的白花，落在項長歌的肩頭。
隻見他提著兩個油紙包的糕點，晃晃悠悠沿著牆根走。月白錦袍沾了點細碎的槐花瓣，他也不在意，嘴裡叼著半塊剛買的桂花糕，吃得一臉滿足。
【宿主你能不能有點正形？你可是鎮國公府四公子，提著糕餅沿街啃，說實話，整個金陵找不出來第二個了。】係統在腦子裡翻著白眼吐槽......(눈_눈)
“咋啦？我吃個桂花糕礙著誰啦？” 項長歌含糊不清地反駁，“紈絝子弟不就該這樣？遊手好閒，見啥吃啥。整條街我就是最靚的仔，你懂不懂啊！這叫人設沉浸式維護。”
他說著，目光掃過街邊一隊黑甲兵。為首的小校挎著橫刀，神色凶悍，正挨個盤問路邊的行人，盤問得格外仔細，有個挑擔子的小販慢了點，直接被推了個趔趄。
是靠山王府的黑甲軍。
自從畫舫刺殺案一出，李嘯淵借著 “協助朝廷查案” 的由頭，把手下的黑甲軍撒得滿城都是。
明著是搜捕刺客，實則是趁機排擠異己、安插眼線，連尋常百姓都跟著遭殃。
項長歌挑了挑眉，腳步往旁邊巷子偏了偏。
【宿主大大，這不上去乾他丫的？】
“沒必要湊上去出頭。你懂不懂呀？”
【路見不平的事情，你們藍星上麵不是最推廣麼？】
“你說的是幾幾年的藍星？我這不是怕，是避免麻煩。”
“上去開噴吧，掉價還惹事，估計拉扯不了多久，三姐就要突臉了！然後拎著我的後衣領拽我回家了！”
“要是真動手吧，暴露實力。”
“懂不，繞著走才是最穩的。”
(￣︶￣)
【宿主你這辯才技能點滿了吧？本係統記得沒給你點這個技能呀？宿主大大，你那點口才全用本係統身上了呀！(ー_ー)】
“苟道第一要義：不主動惹事，不往人堆裡湊。” 項長歌不理會係統的揶揄，理所當然的說道：“再說了，我這是去給未來老婆送糕，跟黑甲軍掰扯什麼，耽誤了正事你賠啊？”
係統：【…… 】
項長歌才不理它，七拐八繞就到了安國公府的大門。
朱紅大門釘著碗口大的銅釘，簷下懸著 “安國公府” 的禦賜匾額，字跡沉穩，透著幾十年的勳貴底蘊。門口立著兩個青衣小廝，腰杆挺得筆直，看著就規矩。
項長歌走上前去敲響了門環，開門的是個灰衣老仆，正是昭府大管家張伯，今年六十多了，在昭家乾了半輩子，人最是和氣，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精明。
看見項長歌過來，張伯眼睛一亮，連忙笑著迎上來：“哎喲，項公子！今兒是什麼風把您吹過來了呢？”
以前小時候項長歌還不是那麼紈絝的時候，張伯跟著昭國公去項府拜訪時見過幾次項長歌的樣子，便記下了。
“這不是訂婚了這麼久沒有上門拜訪過伯父，也沒怎麼來見一見昭姑娘嘛，這不，買了點糕，今天來拜訪一下呢。” 項長歌嘿嘿一笑，順手從袖袋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塞過去，“張伯辛苦，這點銀子您買酒喝。”
“哎喲，使不得使不得！” 張伯連忙擺手，卻架不住項長歌往他手裡塞，隻得收下，笑得皺紋都堆在了一起，“您太客氣了。國公爺在書房看書呢，姑娘剛從前麵花園回來，正在沁芳亭那邊撫琴呢，我這就給您通稟去？”
“勞煩張伯了。” 項長歌點點頭，站在門邊等，目光順著門洞往裡瞟了瞟。院裡種著兩株西府海棠，正是落花期，風一吹就飄下一陣花雨，連青磚地上都鋪著薄薄一層粉白，比項家院子裡天天演武揚灰的樣子雅致了不知多少。
沒等片刻，張伯便過來引項長歌進到了前廳坐了下來，上了茶水糕點。
茶未涼，院裡便傳來了拐杖點地的 “篤篤” 聲，節奏沉穩，由遠及近。
項長歌連忙站起了身子，整了整衣襟。
隻見門外進來了一個老者，須發皆白，一身藏青色暗紋常服，手裡攥著根棗木拐杖，正是上柱國、安國公昭定坤。
老爺子雖然退休在家不上朝，腰板卻挺得筆直，眼神清亮得很，正慢悠悠往這邊散步，身後跟著個垂手小廝，手裡還捧著一卷書。
“哎喲，昭爺爺。” 項長歌連忙上前兩步，規規矩矩躬身行禮，“小子項長歌，給昭爺爺請安。”
昭定坤腳步一頓，抬眼打量他，眼神帶著幾分審視，卻也不算嚴厲：“項家小四，什麼風把你小子吹過來了？除了壽宴那天，自從陛下訂婚以來，都沒見你主動來過府上啊。”
“回伯父，這不是這段時間忙嘛，外麵又亂，小侄就一直沒機會上門拜訪一下爺爺，心裡一直都很過意不去。” 項長歌笑得一臉憨厚，順手遞過手裡拎著的其中一包玫瑰糕，“路過城南李家糕餅鋪，知道伯父愛吃這口糯口的，特意給您帶了一盒他們家新出的玫瑰糕。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您別嫌棄。”
昭定坤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看向了項長歌放在桌子上的另外一盒。
項長歌順著昭定坤的目光看去，笑著繼續說道：“這不，聽聞昭姑娘喜歡吃那家的桂花糕，所以也給她帶了一盒呢。”
“嗬，你小子，怕不是都是給疏影的吧。”昭定坤走到了大廳主位，坐了下來，打趣道。
“害，爺爺您這說的哪裡的話，小子我這是專門去那邊買的呢，心裡一直想著爺爺呢！”項長歌擦了擦冷汗，他今天出門本來就是想出來溜達，來昭府隻是為了晚上回去不會被三姐訓斥做的掩護，誰想到呢，忘了給老爺子帶禮物這茬了，幸好買了三盒。
【宿主大大，您應該幸好自己隻吃了一盒。】
“閉嘴！”項長歌心裡噴道。
【......自己貪吃還不讓說了~(¬w¬)】
下人過來給昭定坤上了杯茶，昭定坤品著茶問道：“今天全城戒嚴，你小子怕不是偷跑出來的吧？”
項長歌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立刻堆起訕訕的笑，撓著後腦勺道：“哪能啊爺爺！我這是光明正大出來的！三姐一早就去軍營了，我跟院裡小廝說了聲，就出來溜達溜達。這不想著過來給您請安了嘛。”
他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腰板，一副 “我很乖我沒亂跑” 的樣子。
昭定坤斜了他一眼，拐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哼了一聲：“你小子，少跟我打馬虎眼。棲梧那丫頭的性子我還不知道？今天這個情況，定是安排了人在家看住你了！”
【滴！檢測到昭定坤調侃 + 審視！氣運 + 150！】
項長歌嘿嘿笑了兩聲，也不反駁，算是默認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順勢轉了話題：“爺爺，最近這街上查得也太嚴了吧？剛過來的時候，黑甲軍挨個盤查，連挑擔子的小販都推搡人家。靠山王這也太…… 太興師動眾了？”
他故意話說一半，點到為止，裝出一副不懂朝堂深淺的紈絝樣子。
昭定坤眼神微微一沉，指尖叩了叩桌沿，淡淡道：“哼，李嘯淵那點心思，誰看不明白。借著刺殺案的由頭，把手往金陵城裡伸，排除異己安插親信，打的好算盤。”
“田廂椥在大楚遇刺，齊國那邊本就不滿，他再這麼一鬨，人心惶惶的，正好渾水摸魚。”
老爺子說得平淡，話裡卻透著幾十年朝堂浸出來的銳利。
項長歌心裡點頭，暗道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看得門兒清。
臉上卻擺出一副懵懂的樣子，眨眨眼道：“啊？這麼複雜啊？我還以為就是抓刺客呢。”
“朝堂上的事，深著呢。” 昭定坤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皺了皺眉，“你啊，也別天天隻知道吃喝玩樂。多少也聽著點朝堂的事，以後娶了疏影，昭家項家的擔子，你多少也得扛點。”
“哎，別啊爺爺。” 項長歌連忙擺手，一臉 “我不行我不行” 的表情，“有我爹我哥我姐，有爺爺您在，有伯父在呢，還有大舅哥在，哪輪得到我扛啊。我就吃好喝好，不給兩家添麻煩就行。”
【宿主你能不能有點追求！】係統在腦子裡哀嚎，【老爺子都讓你扛擔子了，你居然直接拒絕！】
“懂什麼，扛擔子多累啊。” 項長歌心裡嘀咕，“有長輩在前麵頂著，我躺平不舒服？”
昭定坤果然瞪了他一眼，罵了句：“沒出息！” 可語氣裡卻沒多少怒意，反倒帶著幾分無奈。
他也知道，項家三個大的個個如龍似虎，最小的這個寵得厲害，紈絝點也正常。隻要本性不壞，不惹大禍，兩家護著，也能安穩過一輩子。
“行了，我也不說你了。” 昭定坤放下茶杯，“月旦評馬上就到了，這陣子人多眼雜，更亂。到時候跟著疏影一塊兒，別到處亂竄，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 項長歌連連點頭，一副乖乖受教的樣子。
正說著，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伴著環佩輕響。
昭疏影走了進來，一身淡青襦裙，手裡還捏著半張琴譜，顯然是剛練完琴過來的。看見項長歌在，她愣了一下，隨即臉頰微微泛紅，上前福了一禮：“祖父，項公子。”
“疏影來了。” 昭定坤看著孫女，臉色瞬間柔和下來，指了指項長歌，“這小子特意過來給你送糕，還順道給我帶了盒。我看啊，我這盒是沾了你的光。”
“祖父！” 昭疏影嬌嗔了一聲，臉頰更紅了，低頭撚著衣角，不好意思看項長歌。
【滴！檢測到昭疏影嬌羞！氣運 + 180！】
項長歌心裡樂開了花，連忙站起來打圓場：“爺爺您就別打趣疏影姑娘了。我是真心過來給您請安的，糕也是真心買的。”
昭定坤哈哈笑了兩聲，站起身來，拿起拐杖：“行了行了，我這老頭子在這兒，你們年輕人也不自在。我去花園轉轉，你們聊吧。”
說著，衝項長歌擠了擠眼睛，慢悠悠往外走。那模樣，哪還有半分老國公的威嚴，活脫脫個打趣孫子輩的普通老爺子。
項長歌連忙過去攙扶著送老爺子，回來的時候，正撞見昭疏影抬眼看過來，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一下，又不約而同地別開臉，有點尷尬，又有點微妙的甜。
“那個…… 去沁芳亭坐坐吧？” 昭疏影輕聲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哎，好。”
兩人並肩沿著抄手遊廊往後花園走。廊外的海棠開得正好，風一吹，花瓣簌簌往下落，落得兩人肩頭都是。
廊下掛著的鳥籠裡，百靈叫得清脆，混著遠處的琴聲，悠悠揚揚的。
走了半盞茶的功夫，就到了沁芳亭。亭子建在小湖邊上，四麵垂著半卷的竹簾，湖裡的荷才剛冒新芽，嫩生生的綠。
昭疏影的貼身丫鬟小翠跟著過來，擺上茶和點心，就識趣地退遠了。
“三日後，宮裡有個七國才子的接風宴。陛下要見見各國的才子。” 昭疏影先開口，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沿，“你要不要一起去呢？”
“唉，算了，我覺得…… 你還是別去了。”昭疏影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妥，於是說道：“感覺現在好像不太太平，本來我也不想去的，可是陛下那邊已經下旨給我了。”
“別啊，去啊！” 項長歌連忙道，說完又覺得自己反應太快，有點顯眼，連忙放緩語氣，撓撓頭，“我就是想去湊個熱鬨，看看七國才子都長啥樣。”
這不正是薅氣運的時候嗎？這種時候怎麼能夠沒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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