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別為難我了
宋聿修自然地站到林星悅身側，姿態保護意味十足。
“令郎三天兩頭去京大騷擾，的確耽誤了林小姐的學習進步。賀家若是管不住，我不介意代為提醒。”
賀母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她沒料到宋聿修會為林星悅出頭，而且語氣如此不客氣。
她勉強笑了笑，找了個借口匆匆離開。
林星悅低聲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躲在洗手間的隔間裡，林星悅靠在門上，外麵隱約傳來的音樂和笑語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賀夫人那些話如同冰水，兜頭澆下，讓她瞬間從公主的夢幻中驚醒。
即使穿上最華麗的禮服，站在他身邊，在別人眼裡，她依舊是個需要被被劃清界限的局外人。
這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世界不屬於她。
今晚她放任自己沉溺的那點小心思，現在看來多麼可笑。
她活生生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精心打扮、卻安放在錯誤位置的小醜，可悲的是還被他目睹了這令人難堪的一幕，林星悅的驕傲自尊，在此刻很不合時宜的達到頂峰。
她不想再將自己套在這個精致虛假的殼子裡了，這不是她。
林星悅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走了出去。
宋聿修正等在外麵，倚在走廊的牆壁上，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宋先生，”她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靜卻堅定，“我有點累了，想回去。”
宋聿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好。”
回去的路上，車內一片沉寂，與來時的微妙曖昧形成鮮明對比。
林星悅始終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側影疏離。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林星悅低聲道謝，伸手去開車門。
“等一下。”
宋聿修卻伸手，溫熱的手指輕輕圈住了她的手腕。
林星悅身體一僵，沒有回頭。
“抱歉，”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今夜沒能讓你開心。”
林星悅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回過頭來看他：“沒有，我挺開心的。”
隻是那笑容蒼白，未達眼底。
宋聿修看著她強撐的樣子，還想說什麼，卻見林星悅輕輕掙開了他的手。
“宋先生，”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卻帶著一種疲憊的決絕，“今晚，我沒有讓您為難，對不對？”
一向自認聰明的宋聿修，此時卻參不透她這句話裡的意思以及她即將要說什麼，隻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林星悅鬆了口氣，唇角彎了彎，然後將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緩慢，“那麼，也請您，別為難我了。”
話音落下，車內空氣仿佛凝固。
肉眼可見地，宋聿修眸中那點僅存的光亮，在她這句話中，一點點黯淡下去，直至沉寂。
他臉上的線條似乎僵硬了一瞬。
緩緩收回了手，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是低聲道：“……好。”
林星悅沒有再看他，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宿舍樓。
夜風吹起她單薄的衣角，但她努力挺直脊背，不願讓自己的背影看起來有任何一點狼狽。
宋聿修獨自坐在車裡，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許久沒有動。
他搞不懂自己怎麼就這樣放她走了。
從小到大，一應事情不都是憑他高興嗎？何至於這會兒做上謙謙君子的派頭了。
這副紳士穩重的麵具戴久了，可真夠令人生厭的。
他合該不管不顧地把人留下問個究竟，也不必管她到底喜不喜歡自己，有沒有男朋友，把人放到自己身邊來，才是要緊的。
可他知道小姑娘的性子，倘若他真的這麼做了，隻怕她會恨上自己，到那時候再談喜歡和愛，怕是不能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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