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錢薇的那條消息我放了三天沒回。
第四天，她又發了一條。
"蘇念，當初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欠你一個解釋。"
我關了手機。
晚上九點，正在審圖紙，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蘇總，有人找你。"
"誰？"
"說叫錢薇。"
我握筆的手停了。
前台補了一句："她說如果你不見，她就在樓下等到你下班。"
我站起來。
"讓她上來吧。"
三分鐘後，錢薇走進我的辦公室。
她跟三年前不太一樣了。瘦了一些，穿著素色的風衣，妝比以前淡，看起來溫和了很多。
"坐吧。"
"謝謝。"
她坐在我對麵，手緊緊交叉在膝蓋上。
"蘇念，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冷。"
"你來是為了誇我冷的？"
她搖了搖頭。
"我來是想告訴你——三年前在南城，我為什麼住在陸深那裡。"
我往後靠了靠，不說話，等她講。
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時候我在南城項目部做現場管理，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裡。有一天晚上，我前男友喝醉了酒找到我住的地方——"
她停了一下。
"他動手了。"
我沒出聲。
"打得很重。第二天我去上班，臉上全是傷。陸深看到了，問我怎麼回事。我沒說。他去調了監控——公寓走廊有攝像頭——看到我前男友半夜踹門進去的畫麵。"
"然後呢？"
"他幫我報了警，但那個人是本地的，關係網很複雜，警察說證據不太夠，隻做了調解。陸深說公寓不安全，讓我搬到他那套房子裡住一陣。他那套房是兩室一廳，公司配的，平時就他一個人住。"
"所以你就住進去了。"
"我沒有地方去。"她看著我，"蘇念，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借口——"
"確實像。"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住了四個月。那段時間我前男友一直在騷擾我，換了三個手機號打電話威脅我，還去公司門口堵過兩次。是陸深幫我處理的這些事。"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錢薇低下了頭。
"因為我求他不要說。"
"為什麼？"
"因為我丟不起那個人。"
她的聲音很輕。
"蘇念，我知道這個理由很蠢。但當時的我覺得——被前男友打這種事，太丟臉了。我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陸深答應我保密。我以為這件事不會被發現。"
"所以他對我撒謊，說在加班？"
"那天晚上你發消息的時候，我正在做飯。他不想讓你聽到有女人在他那兒的聲音，怕你多想。"
我冷冷笑了一下。
"他不想讓我多想，所以選擇撒謊。然後我親眼看到門口那兩雙拖鞋，聽見你問他鹽放在哪——錢薇，你覺得換成你，你會怎麼想？"
她沒有說話。
"你們兩個人在一個屋子裡過日子，做飯、穿拖鞋、他知道鹽放在灶台左邊第二個罐子裡——這叫幫忙？這不叫同居？"
"蘇念——"
"我那天飛了一千多公裡，就是想給他一個驚喜。結果站在門口，聽到這些。你知道我是什麼感覺嗎？"
"我知道。"她的聲音在發抖，"我想過無數次你當時的感受。這三年我一直在內疚——"
"內疚有用的話，要法院乾嘛。"
她不說話了。
沉默了很久，她站起來。
"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是你的事。但蘇念——陸深沒有對不起你。他隻是做了一個蠢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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