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買斷？
破屋子四麵透風，蔡金花覺得屋子裡比外麵還冷。
有幾個人，圍坐在一個火堆前，取暖，火堆裡似乎還有幾個小土豆子。
“我是毛坤，請問你有什麼事？”一個身形佝僂的老頭緩緩站起，疑惑的看向蔡金花。
蔡金花記得毛坤下放到他們村時，那標誌性的白胡子，眼前的老頭子沒有啊。
“你是毛坤老先生？你的胡子？”
聞言，毛坤自嘲般的笑了笑。
一個人，如果被判定有罪，那他身上的每個部位都是有罪的，包括他的胡子。
下放到這裡沒多久，他的標誌性白胡子就以不符合當下勞動人民的形象被迫剪下。
還有他妻子曾經最重視的秀發，通通都被剪掉。
蔡金花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而是頗為激動的上前，雙手握住毛坤那雙蒼老的手。
“毛老先生，幸會幸會，你媳婦呢？你媳婦在哪兒？隊長說了，讓你們去我家！”
“去你家？算了吧，我們老兩口就不麻煩別人了。”
但屋子的角落裡傳來陣陣咳嗽聲，一聽那聲音，毛坤立刻夾起火堆上燒著的水，遞過去。
“榮敏，喝點熱水，喝點熱水就會好的。”
老婦人伸出自己的手，搭在了毛坤的胳膊上。
“咳咳咳咳咳咳……”
還沒開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屋子裡的其他幾人紛紛湊上前查看。
“這個冬天我怕是熬不過去了。”
“榮敏，我不允許你胡說，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堅持住的。”
“榮老師，你喝點熱水。”
“還有沒有多餘的衣服了，給榮老師蓋上。”
……
蔡金花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毛坤抬頭看了一眼，便又將所有精力放在妻子身上。
他不知道蔡金花為何而來。
眼下，他隻想讓妻子活下去。
“毛老，要不咱們去求一求大隊長，讓她給榮老師請個大夫看一看吧。
怎麼說咱們現在也都是清白身，請個大夫不過分吧。”
毛坤想到曾經種種，不由得說道:“咱們這種人配請大夫嗎？吃粒米都是罪過，還奢求請大夫。”
嘴上這樣說，但毛坤在心裡悄然下定決心。
哪怕是跪求，哪怕豁出去他這條命，他也要給妻子請一個大夫回來。
欲轉身離去之際，榮敏拽住了他。
“老毛，別費力氣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走了也好，解脫了。”
………
喝了熱水的榮敏不知怎的，竟然沒有再咳嗽，而是睡了過去。
正當毛坤伸手想要摸一摸妻子頭部的溫度時，蔡金花又衝了進來。
“大夫來了，快讓大夫給瞧一瞧。”
毛坤等人全都傻眼了，大夫真的來給榮敏看病了？他們的目光在蔡金花與毛坤之間來回兜轉。
毛老什麼時候認識的這個農村老太太？二人是何關係？
在他們的疑惑下，大夫得出了診斷:發熱，需要做好保暖，身體嚴重虧虛，吃點滋補養胃的。
“大夫，要用什麼藥，你儘管開！我付錢！”
大夫嘴角抽了抽。
這婦人怕不是救了蔡金花的命？
等送走了大夫，蔡金花拿出了隊長寫的字據:“毛老先生，從今以後，你住我們家，聽我的安排！
這是隊長的命令，希望你們服從。
如果可以，我希望現在你們就搬去我家。”
“外麵風雪正大，我妻她——”
“牛車準備好了。上車吧。”
蔡金花考慮到榮敏的身體問題，管隊長借來了牛車，上麵鋪好的褥子，又用吊水瓶灌滿了熱水，放在被褥裡，給其取暖。
她也不想讓榮敏一位上了歲數的老太太在病痛之際來回折騰。
可這地方實在不適合養病！
毛坤不知蔡金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為了妻子，他什麼都可以做。
很快，蔡金花與毛坤夫婦回了家。
按照蔡金花的囑咐，秀蘭已經為他們收拾好了床鋪。
一進屋，撲麵而來的熱氣，讓毛坤覺得都不真實。
就連原本頭暈目眩的榮敏都緩緩睜開了眼。
他們仔細打量著屋子，厚厚的棉花被，熱乎的炕，甚至還為他們準備了兩身乾淨的衣服。
這一切都彰顯著蔡金花對他們的用心與尊重。
一向清高的毛坤猛的往地上一跪，嚇得蔡金花一激靈，趕緊的讓兒子把他扶起來。
“毛老先生，您這是做甚？你可是校長，哪裡能跪我一個農村老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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