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雞和一豬
晚上，蔡金花的閨女王清萍從鎮上走回，疲憊的踏入家門，照常報備：
“娘，我回來了。”
蔡金花早早的做好了飯菜，同休假的王清仁坐在炕頭等她呢。
大蔥炒雞蛋，醋溜白菜，大餷粥，烙餅。
一進屋，看到桌子上的飯菜，王清萍傻眼了。
她瞪大眼珠子，看著蔡金花:“娘？家裡出啥事了？這是最後一頓飯？不過了？”
平日裡，蔡金花晚上就是野菜湯，黑窩頭，心情好了再弄個辣椒醬，連根蔥都不讓她們吃的！
今天是咋了？
“你個死妮子，胡說八道什麼。趕快上炕吃飯，吃完了，我有事說。”
王清萍一聽這話心裡就害怕，胡亂的猜測著蔡金鳳要說什麼:八成是想讓她嫁人，換錢。
畢竟最近蔡金花成天嘟囔這件事。
可她真的不想嫁人！她想考大學！
“娘，啥事你就直說吧。”
看著這桌“好菜”，王清萍沒有一點胃口，隻等蔡金鳳宣判她的“死刑”。
“行！那就先說！
第一，明天隊長去隔壁村李秀蘭家提親，我準備了八百給你哥娶媳婦。”
王清仁沒說話，不動聲色的靜靜觀察著蔡金花，思考這話有幾分可信度。橫豎他的好兄弟已經答應借給他一百塊。
“萍兒，你歲數也不小了…….”
“娘，我不想嫁人！”王清萍焦急道。
“誰讓你嫁人了？你慌個屁？
我知道你想上學，那就考。供銷社的工作辭了，在家學習。資料我給你買，學費我給你掏！你隻管好好學。”
王清萍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蔡金花的腦袋：“你瘋了，娘？
不是，哥，你快看看，娘，你咋的了？”
王清萍沒有喜悅，隻有恐懼。
這供銷社的工作是她娘費儘心思讓隊長幫她弄來的，說辭就辭了？還讓她去上學？怕不是中邪了！
蔡金花猛的一拍桌子。
“你看看你們兩個，不就是覺得我摳門，舍不得花錢嗎？有句話說得好，錢得花在刀刃上。我辛辛苦苦攢錢不就是為了你們用錢的時候能掏出來。
現在，用錢的時候到了！我也豁出去了！
不就是幾個錢嘛，花！”
王清萍仍舊不敢相信:“娘，你別這樣，到底有啥事，你說？我工作不辭，我掙錢。”
“廢話個屁。老娘直說了，昨天你爹給我托夢，說你是什麼文曲星，讓我答應你去考大學。
不求你能當狀元，能上大學就行。說出去我麵上也有光。
行了，吃飯。”
夜裡，三個人撐的都睡不著。
次日一早，蔡金花就讓王清仁去套牛車。而她囑咐即將去上班的女兒:“今天和你們領導說一聲，不乾了！
準備資料，好好在家學習。來年考試。”
“娘，你真的不是和我開玩笑？還是你想打算把我騙回來，嫁人？娘，我一個月工資30多塊，我不嫁人，可以一直賺錢給你。”
王清萍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蔡金花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後背上。
“你是老娘親生的，不是我撿來的。我是摳門，但我啥時候騙過你們？
我可告訴你，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說完，蔡金花就去抓雞。
而王清萍攥緊拳頭，想要拚一把。
高考已經恢複了兩年多，她真的想試一試。
等著隊長王振國和王清仁把牛車趕來，隻見院子裡放倒了一隻豬，四隻雞。
隊長王振國：“蔡寡婦，你這啥意思？”
“啥意思？提親唄！”
“這隻豬？”
“給我未來兒媳婦補補身體。”
王振國懵了啊。這一隻豬，少說要二百塊。
蔡金花是不是中邪了？破罐子破摔，要把家底都敗光？
王清仁知道這豬是蔡金花的“心頭肉”,人可以不吃飯，但豬不能！
每天起早貪黑，就為了把豬養的胖胖的。
“娘，這豬咱們還是別拉了。等到年底，再養肥一點，好換錢！”
“你們兩個大男人，囉裡八嗦什麼？讓你們裝車就裝車，別耽誤我娶兒媳婦。”
整個村的人都放下手裡的活出來圍觀。
他們還真不信了，蔡金花舍得把豬送給李秀蘭家？
村裡的長舌婦李翠翠一邊嗑著南瓜子，一邊嘲諷道：“蔡寡婦，你不是說了，誰想進你家門，得倒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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